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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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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跑车如一道暗影,迅速滑入陆鸣的公寓楼下。沈慕白将车随意停在楼下一棵金灿灿的银杏树旁,熄了火,立刻下车,点燃了一根薄荷味细烟。深秋夜间的冷风立刻灌进沈慕白的衣领,带着枯叶和尘土的气息,吹在他有些发烫的额角。
他需要冷静。这突如其来的冲动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危险。或许吹吹冷风,这荒唐的念头就会消散,他就会掉头离开,回到他井然有序的世界里去。
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等待接通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他愈发躁动的心上。
陆鸣父母家的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喧闹的综艺节目,却丝毫冲不散饭桌上残留的尴尬。父亲点起了烟,母亲在一旁时不时抬眼看看沉默的儿子,欲言又止。陆鸣坐在沙发里,灵魂却早已出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是沈慕白!他用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对父母匆匆丢下一句“公司电话”,便飞快拉开玻璃门踏入阳台。
“沈总?”他接起电话,声音因寒冷和难以抑制的情绪而有些发颤,尾音不由自主地上扬,泄露了全部的期待。
“我在你公寓楼下。”沈慕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夹杂着夜风的声音。
陆鸣的心疯狂鼓噪起来,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我马上回来!”他语速极快地对电话那头说。
陆鸣在父母担忧又疑惑的目光中,语无伦次地解释了几句“公司有急事”,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冷风刮在脸上,陆鸣却感觉不到寒意,他几乎是冲到停车场,发动了自己的车。回公寓的路上,他开得比平时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轰鸣:他在楼下,他在等我。
车子驶入自己公寓小区时,陆鸣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单元门旁那盏光线不算明亮的路灯下,那道他绝不会认错的身影。沈慕白没有坐在他那辆显眼的跑车里,而是直接站在萧瑟的夜风中,深色大衣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昏黄的光线将他修长却显得有些孤寂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陆鸣的心被那只拿着烟的手攥住了。他迅速找车位停下,夜风很凉,吹得他刚下车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而沈慕白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陆鸣快步跑过去。“沈总!您怎么在风里站着?” 他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随即他迟疑地问:“您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沈慕白将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抬眼看陆鸣,眼神带着让陆鸣摸不着头脑的火:“问的王瑞。说有份升职贺礼,想给你个惊喜寄到家里。”
陆鸣赶紧道:“外面冷,先上楼吧。” 他刷开单元门,侧身让沈慕白先进。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空间里,沈慕白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气息再一次充斥了陆鸣的鼻腔。他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人紧抿的唇和没什么表情的脸。
“去哪了?” 沈慕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电梯运行的微响中显得格外清晰。
“回我爸妈家吃饭了,跟他们说了升职的事。” 陆鸣垂下眼有些没有底气的回答道。
沈慕白轻轻地冷哼一声。他甚至不需要陆鸣描述,就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传统保守的父母,初时的骄傲,随即必然转向的催婚。
他心里的无名火愈烧愈烈。是对陆鸣又一次将自己置于那种压抑环境中的恼怒,还有对自己此刻明知前路是墙却还是忍不住靠近的愚蠢行为的自嘲与愤懑。他在冷风里等了这二十几分钟,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像在心里塞进了一把干燥的柴,被陆鸣的出现彻底点燃。
电梯“叮”一声到达。陆鸣引着沈慕白走向自己家门。沈慕白迈步进去,迅速扫过这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厅。简单的家具,大量的专业书籍,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这符合他对陆鸣工作之外的想象,却也让那股火气莫名地更盛——看,这就是陆鸣选择的生活,安全,规矩,将他沈慕白存在的可能彻底排除在外的世界。
怒火与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冲垮了沈慕白最后一点理智。他伸手一把攥住陆鸣因为关门而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手指精准地按在那处被他亲手烙下的圆形疤痕上。他盯着陆鸣充满激动和惊喜的眼睛,下一秒,低下头,狠狠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对着那疤痕的位置咬了下去!
“呃——!” 陆鸣猝不及防,痛得身体一颤,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那尖锐的疼痛之后,熟悉的快感迅速从痛处迅速蔓延开来,混杂着被拥有的羞耻与兴奋,让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沈慕白看着陆鸣手腕上发红的齿痕环绕在旧疤周围,像是完成了一次加冕。他抬眼,对上陆鸣因为痛楚而蒙上一层水雾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反抗,只有全然的承受和疯狂的渴求。这眼神彻底点燃了沈慕白。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陆鸣拉近,带着未消的怒意和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重重地吻了上去。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是啃咬,是侵占。陆鸣在短暂的惊愕后,无比热烈地回应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沈慕白腰侧,仿佛害怕再一次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一吻完毕,两人都气喘吁吁。沈慕白用力抹过陆鸣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那条领带呢?”
陆鸣喘息着回答:“在……在衣帽间。”
“带我去。”
陆鸣的衣帽间不大,同样整洁得一丝不苟。清一色的衬衫、西装、大衣按颜色和季节排列,就在这规整排列的中央,一个独立的开放式格子里,那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被仔细地卷好,端正地放置着,周围空出一圈,如同被供奉。
沈慕白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收缩。胸腔里翻腾的暴怒奇异地被熨平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晦的满足感。他走过去,拿起那条领带,冰凉的丝绸滑过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用它来束缚陆鸣的手腕或眼睛。他转过身,面对着眼神湿漉、嘴唇红肿的陆鸣,将领带绕过他的脖颈。优雅的动作慢条斯理,然后,猛地收紧。
“咳……” 陆鸣猝不及防,脸颊迅速泛红。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然而,在这痛苦中,一种扭曲的快意却同时炸开——他被眼前这个人彻底掌控,无处可逃。
沈慕白看着他既隐忍又茫然的神情,手腕微使力,将领带收得更紧了些。直到陆鸣的眼神泛起几分涣散,呼吸也愈发滞涩,他才松了一丝缝隙,。随即,他攥着领带的一端,将脚步踉跄的陆鸣往卧室的方向带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鸣仿佛在窒息的眩晕与极致的情绪拉扯间反复沉浮。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伴随着颈间领带的收紧与松缓,而沈慕白的举动里还带着没散的戾气和执拗,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处印记。痛楚与纷乱情绪的边界彻底消融,陆鸣只觉自己像一片在骤雨狂风里飘摇欲碎、又被强行拼凑的孤舟,唯一能抓得住的锚点,便是颈间那条时松时紧的领带,以及掌控着这一切的、近在咫尺的沈慕白。
他痛苦却兴奋。每一次触碰,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像是直接敲击在他的灵魂上。这种毁灭感,荒谬地让他感到自己被需要,甚至被……爱着,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当一切终于平息,领带被沈慕白粗暴地扯开扔在一旁时,陆鸣伏在床边,颈间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身上遍布新的痕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里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湿润而明亮的光。
沈慕白站在床边,俯视着他这副模样,胸膛同样剧烈起伏,眼中的怒意早已在混乱中消散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未平的呼吸声,以及那根已经皱巴巴的深灰色领带,见证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