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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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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还僵在鎏金会所的包间沙发上,目光久久停留在沈慕白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怔愣还没散去。
身旁的王瑞只当陆鸣是被沈慕白的气场震慑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还是你小子有先见之明,早劝我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沈总这架势,确实是个疼老婆的主儿,家里有那么优秀的太太,还真看不上外面这些莺莺燕燕。”
王瑞自顾自念叨着,没注意到陆鸣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过也算是好事,”他话锋一转,又露出几分庆幸,“沈总特意指定让你一个人去对接,估计是看你们差不多同龄有共同语言!这下子合作的事儿,可就全指望你了。”
“疼老婆……”王瑞猛地把陆鸣中怔愣中拽了出来。是啊,沈慕白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哪里还会再惦记多年前的自己?他脸颊刚刚还在为那句“只跟陆经理一个人谈”发热,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沈慕白经历了这么多,怕是早把他的存在碾成了尘埃。陆鸣脑子里都是这些转来转去的念头,连王瑞后续的叮嘱都没听清几句。
第二天一早,陆鸣就带着这些天反复修改过的方案,开车赶到了致云科技大厦楼下。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衬衫领口翻飞,他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堂。
“您好,我是腾飞电子的陆鸣,和沈总有预约。”他对着前台礼貌开口。
前台女士笑得客气,递给他一杯温水:“陆先生您先坐,沈总在忙,稍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墙上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陆鸣面前的水杯续了两次,他攥着方案的手出了层薄汗,心里的焦灼像野草般疯长,却又只能强压着情绪,盯着落地窗外的车流发呆。偶尔有员工路过,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更让他坐立难安。
直到前台终于起身,笑着说“沈总现在有空了”,陆鸣才猛地站起身,头晕得差点踉跄,他扶了扶墙,跟着前来接他的何助理往电梯走去。
沈慕白的办公室在顶楼,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整间办公室都是黑灰色调,极简的黑色办公桌,连摆件都是冷色金属的,半点柔和的装饰都没有。这和陆鸣记忆里的沈慕白判若两人——高中时的沈慕白,床铺是米白色的,喜欢质地柔软的针织衫,身上的味道像是阳光晒过的棉花,浑身都透着干净温和的气息。
而此刻坐在办公桌后的沈慕白,穿着深色高定西装,手里握着签字笔,面前堆了一沓文件夹,抬眼看向他时,眼底还是没有半点温度。
陆鸣下意识地攥紧了方案。
沈慕白看着陆鸣这副局促的模样,心里正翻涌着汹涌的恨意。
昨天在鎏金会所,沈慕白本就打定主意要回绝与腾飞电子的合作。王瑞那套商K里的油腻做派,早就让他心生厌恶,哪怕腾飞电子的储能电池性价比再突出,和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扯上关联,在他看来都是对自己、对致云科技的玷污。他本想借着这个场合,清清楚楚地亮明态度。既要让王瑞明白,他沈慕白不屑于同流合污,更要让后续知晓此事的业内都清楚,致云科技绝不会与这种有歪风邪气的企业达成任何合作。
可在看到陆鸣的那一刻,所有的计划都变了。
他盯着陆鸣那张依旧英俊的脸,十二年前KTV里那句“我觉得同性恋很恶心”,忽然就清晰地在耳边炸开。过往的委屈与愤怒,瞬间和心底的恨意缠在一起,只剩下了想要报复陆鸣的念头。
既然陆鸣觉得同性恋恶心,那他就要好好恶心他了。
沈慕白压下内心的恨意,放下签字笔,示意何助理出去,又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坐,把方案拿过来。”
陆鸣刚把方案摊开在沈慕白的办公桌上,一阵敲门声响起,何助理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沈总,张总带着Irene过来了。”
沈慕白原本凌厉的眼神,在听到这话时竟变得柔和,身上的疏离感也淡了不少。
先进来的是个穿着一套利落白色西装的女人,头发盘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又通透,正是张宁。她前年生完孩子后就接管了宁远科技,现在已是有名的二代接班人,作为致云科技算力中心下游大模型的核心合作方,她和沈慕白夫妻配合默契十足。她进门时步履稳健,周身透着精英女性的干练气场。在路过台阶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身旁人的胳膊,动作自然得近乎本能。
被她扶住的是她的助理林霄,浅杏色针织衫搭配着西装裙,齐肩短发打理得柔顺服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带着翅膀的小书包,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奶乎乎的小姑娘。
那就是张艾琳,刚满两岁,毛茸茸的外套下是粉色小纱裙,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紫色兔子玩偶。一看见办公桌后的沈慕白,她立刻挣脱林霄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沈慕白起身稳稳抱起了扑过来的小家伙,语气是陆鸣多年前也曾听过的温柔:“我们Irene怎么来啦?”
“Irene想爸爸啦!”小姑娘晃着手里的兔子玩偶,把毛茸茸的耳朵凑到沈慕白脸边,“你看,露露也想你!”
见来人是张宁,陆鸣连忙站直身子,主动上前一步,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张总您好,我是腾飞电子的陆鸣,今天来和沈总对接储能电池项目的。”
“陆鸣?”张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她上下打量了陆鸣几秒,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却没再多问,很快敛起神色,伸手接过陆鸣的名片,客气地笑了笑:“你好,陆经理。”
陆鸣只觉得她方才那打量的眼神有些莫名,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维持着客套的笑意握了握手,心里有些茫然。
陆鸣站在一旁,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看着沈慕白低头喂女儿吃饼干时的温柔侧脸,他心里先是泛起一阵酸涩 ——现在的沈慕白也还是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曾经也对自己展露过,却又被他亲手扔掉了。可转念又生出一丝欣慰,经历了那么多痛苦,沈慕白总归是有了圆满的家庭,也算是苦尽甘来。
办公室里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黑灰色调的冷硬都被冲淡了不少。张宁将一份文件夹搁在桌角,又笑着对沈慕白说:“刚在附近开完一个对接会,这是最新的算法数据,顺便带Irene来看看你。”
这话落进陆鸣耳朵里,他又生出几分疑惑。他们明明是夫妻,又同在一个城市打理产业,按说一家人是朝夕相处的,怎么张宁的语气,仿佛沈慕白和女儿平日里很难得见上一面似的?
陆鸣还察觉到,她和沈慕白虽有默契,但没有太多亲昵,连对视时的眼神,都没有半分缱绻。
倒是张宁和林霄之间,似乎不像是老板和助理应有的氛围。张宁会伸手喂给林霄一块女儿从沈慕白桌上拿的饼干,再顺手擦去她嘴角沾到的饼干屑。那些眼神的交汇、下意识的关照,远比沈慕白和张宁之间的互动要亲昵得多。
“脑子有病,别瞎想了。”陆鸣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他一定是对沈慕白还存着不该有的心思,才会这样自欺欺人地脑补这些细节。张宁和沈慕白是公认的模范夫妻,林霄是张宁的贴身助理,那些疏离和亲密,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