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陆鸣刚压下心头的纷乱，就听见艾琳拽了拽沈慕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嘟囔：“爸爸，Irene饿了，要吃饭饭。”
这话让陆鸣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行告辞，张宁却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地朝他发出邀请：“陆经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就当是提前熟悉下，以后和慕白对接项目也方便。”
陆鸣的目光下意识投向沈慕白，却见沈慕白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嘲弄，又像燃着烈火，让陆鸣不明所以。
犹豫了几秒，陆鸣还是应下了邀请：“那就谢谢张总了。”
一行五人随即动身，去了公司隔壁商场里一家家庭餐厅。暖黄色的灯光，卡通造型的桌椅，处处透着温馨的童趣。艾琳坐在小圆桌的正中间，张宁和沈慕白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林霄自然地挨着张宁落座，陆鸣便顺势坐到了沈慕白旁边。
刚坐稳，就见艾琳仰着小脸，朝林霄晃晃小脑袋：“霄霄妈咪，Irene头发散了。”
林霄笑着抱过起她，替她重新梳好了头发，动作跟她的长相一样温柔。
陆鸣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霄霄妈咪？一个助理，怎么会被老板的孩子喊妈咪？
他正怔愣着，艾琳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叽叽喳喳地发问：“叔叔，你有多高呀？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奶气的问题，问得陆鸣有些无措。他怕小家伙听不清，便往前微微探过身子，凑到艾琳面前。陆鸣这一探身，肩膀几乎要碰到沈慕白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沈慕白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带着薄荷味儿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像当初那些一起看书的夜晚一样，温热的气息让他的耳朵不受控地泛起热意。
“叔叔有一米九哦。” 他轻声回答，还特意对着艾琳比了比自己的身高，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可要回答到第二个 “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的问题时，陆鸣眼神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沈慕白那边瞟，就先撞上了对方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慌忙收回目光，心头漫上一阵说不清的心虚——他和沈慕白算什么关系？是年少暧昧过又被狠狠推开、十二年没联系的同学，是如今带着合作关系的甲乙双方，唯独算不上 “朋友”。他没法说清这复杂的关系：“我是来和你爸爸谈工作的，还不算是……朋友。”
最后那个 “朋友” 的尾音落得极轻，几乎没什么底气。他话音刚落，身旁一直沉默的沈慕白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嘲弄，却精准地落在陆鸣耳朵里，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他侧头去看沈慕白，对方却只是垂着眼，指尖还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仿佛方才那声笑只是他的错觉。
一顿饭吃得不算太尴尬，艾琳的叽叽喳喳冲淡了不少成年人之间微妙的尴尬。散场时，张宁弯腰准备抱起艾琳送她回家，小家伙搂着沈慕白的腿不肯撒手，最后还是被张宁哄着松开，奶声奶气地叮嘱：“爸爸，周六再见！”
“知道了。”沈慕白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依旧是难得的柔和。
这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在陆鸣脑子里。周六再见？难道沈慕白和老婆孩子不住在一起？
他实在没忍住，等张宁和林霄带着艾琳走远后，开口问沈慕白：“沈总，您和张总……不住在一起吗？”
沈慕白闻言，侧过头，脸上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凑近陆鸣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陆经理不是最清楚，我应该喜欢什么人吗？”
陆鸣的心脏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着沈慕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懂沈慕白此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嘲讽他当年的拒绝，还是……有别的什么暗示？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涌，却一个也抓不住，只剩下满心的震惊和慌乱。
沈慕白没有进一步解释自己家庭关系的意思，转身便往电梯方向走。陆鸣心头的疑团越积越重，却不好再追问，只能默默跟在沈慕白身后回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方才餐厅里的那点温情和暧昧便荡然无存，沈慕白重新变回了那个冷硬强势的沈总。陆鸣定了定神，摊开合作方案，开始逐条汇报技术指标、量产规划和成本核算。他的表述算是清晰专业，可没说多久，就被沈慕白打断。
“这里的循环寿命数据，只覆盖了实验室理想环境，”沈慕白指着方案的某一页，“极端低温工况下的衰减率是多少？还有上游正极材料的供应商，你们只签了两家，一旦出现断供，备用方案在哪？”
陆鸣连忙拿出准备好的补充数据，详细解释后续的优化思路，言语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佩服——沈慕白看问题比他预想的要专业得多。
等陆鸣汇报完毕，沈慕白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利落：“要改的地方不少，明天上午九点，你带着修改后的版本，再把你们的项目团队和王总一起带过来，我们开项目会。”
陆鸣没料到沈慕白效率这么高，连忙应下：“好的沈总，我们明天准时到。”
离开致云科技，陆鸣径直回了腾飞电子。刚进公司，王瑞就凑了过来，满脸惊讶：“你上午九点过去，下午三四点才回来，跟沈总聊这么久？”
陆鸣把沈慕白提出的修改意见和次日开会的要求跟王瑞汇报了一遍。王瑞听完，摸着下巴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赧然：“难怪沈总看不上会所那套，人家是真的奔着做事来的，我之前确实是路子走歪了。”
他又啧啧感叹了几句，说沈慕白年纪轻轻就能重振致云，果然是有魄力。末了，王瑞拍了拍陆鸣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陆鸣，这事儿可就全靠你了，明天好好表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