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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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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到最后,陆鸣几乎喘不过气,唇瓣被碾磨得发麻刺痛。直到沈慕白抽身离开,他才像溺水获救般大口呼吸,脸颊烫得惊人。
沈慕白抬手,用指节拭过唇角,动作仍是惯有的从容,仿佛方才那个带着侵略与惩罚意味的吻不曾发生。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目光落在陆鸣泛红的眼尾和肿胀的唇上,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送我回去。”
陆鸣张了张嘴,“你已婚”和“这样不合适”在喉头翻滚,却在对上沈慕白那双氤氲着未散湿气的眼睛时,悉数哽住。他终究拒绝不了沈慕白,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唯一那次拒绝,已把彼此的人生划得鲜血淋漓。
他解锁自己Model X的车门,让沈慕白坐进副驾。手搭上方向盘时,指尖仍残留着细微的颤意。
“沈总,地址是?”
“观澜府。”
观澜府是本地顶级的豪宅区。陆鸣想起自己这些年也算拼出了头,王瑞把他当二把手培养,年薪可观,可比起沈慕白,仍是云泥之别。
一路无言。沈慕白闭目养神,陆鸣偷瞄了好几次,想问“为什么吻我”,想问“你和张宁究竟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回。他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更怕打破这短暂的亲近。
车驶入观澜府,保安认出副驾上的沈慕白,恭敬放行。中式园林在夜色中错落,宫灯式路灯晕开暖光,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桂花香。
陆鸣在楼下停稳:“沈总,到了。”
“车停地库,”沈慕白没动,“你跟我上来。”
陆鸣没问原因,只是乖乖照做。跟着他走进玄关,水晶灯亮起,映出开阔的客厅。黑白灰的基调,线条冷硬,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夫妻合影,进门的换衣区也没有女式外套,没有梳妆台。唯有吧台上那只印着小兔子的粉色卡通水杯,和客厅角落收纳箱里散落的半成品乐高城堡,透出一点属于张艾琳的痕迹。这个家,感受不到半点女主人长久居住的气息。
陆鸣的心跳蓦地加快,之前那些被强行按下的猜测,此刻疯狂滋长。
难道他们真的是假夫妻……
沈慕白脱下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带,走向酒柜倒了两杯威士忌加冰。一杯推给陆鸣,自己倚着中岛台,审视的目光又落在他脸上。
“上次你不是问,我和张宁是不是不住一起。”他抿了口酒,声音平淡,“现在看到了?”
陆鸣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沈慕白的视线却像越过他,望见了更远处的荒芜:“你跟我说‘恶心’之后的第三天,我爸妈车祸走了。”
陆鸣记得那则新闻。当时他手指发抖地想给沈慕白发消息,却发现早已被拉黑。
“我叔叔沈念先说我刚成年,承受不住,坚持送我去M国换个环境。”沈慕白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浮起血丝,“我那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爸妈突然走了,天塌了一样,根本没多想,就听了他的安排。”
异国的日子昏暗无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痛苦都无人可诉。他晚上靠着烟酒麻痹自己,勉强让自己维持白天的平静。
“毕业后我想回国,沈念先找各种理由万般阻挠。通过我父母的旧友得知,致云的董事会大换血,沈念先的经营手段越来越激进,甚至涉足灰色地带。”
“我开始暗中查他,刚摸到一点边,他就察觉了。”沈慕白扯了扯嘴角,神色冰冷,“他找人买通了一家我常去的酒吧的酒保,在我酒里下东西,想让我染上毒瘾,再意外死掉,他就能名正言顺吞掉我爸妈留给我的股份。”
“是张宁救了我。”提到这个名字,这段往事,他语气才终于缓和了些,“她是我大学同学,那天正好在场,看见酒保往我杯子里塞东西。她报了警,把我拽了出来。”他没说的是,那晚烂醉的他,攥着手机屏幕上一张高中时代的合影,反反复复含糊念着的,只有陆鸣的名字。张宁就是从那时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陆鸣呼吸窒住。外界只传沈慕白手段狠厉,把亲叔叔送进监狱,夺回家业,却不知背后是这样的生死一线。
“张宁自己也有困境。”沈慕白继续道,“她喜欢女人,爱人就是你那天见到的林霄。但家里传统,非要她结婚生子才肯交权。她有能力,有野心,不想被束缚。所以我们做了笔交易——假结婚,帮她稳住家里;她动用张家的人脉资源,帮我查沈念先的证据。”
订婚的消息适时放出,沈慕白以此为契机回国,正式入主风雨飘摇的致云科技。从22岁到27岁,整整五年,沈慕白和张宁并肩作战,互相支撑着往上爬。张宁动用张家在国内外的人脉,帮他搜集沈念先行贿、涉黑的证据;他则配合张宁上演恩爱戏码,稳住张家父母。同时,沈慕白倾力构建算力中心;张宁则全力开发宁远科技的AI大数据模型,与致云科技形成紧密的上下游联动。两家公司在商业上彼此成全,迅速壮大。暗地里,他们联手织网,一点点搜集沈念先行贿、涉黑、甚至涉嫌策划当年那场夺去沈慕白父母性命的车祸的铁证。
前年,证据链终于闭合。沈念先银铛入狱,最终被判死刑。障碍扫清后,沈慕白和张宁在M国举行了盛大婚礼,向所有人宣告这场“联盟”的牢固。次年,他们试管生下张艾琳,张宁凭借家庭圆满与这六年间展现出的商业才干,正式从父母手中接过宁远科技权柄。
“去年我们在M国办了离婚手续,她又和林霄结了婚。”沈慕白看向陆鸣,眸色晦暗不明,“没公开,是考虑到两家公司的股价和稳定。这就是你看到的家庭美满——一场长达八年各取所需的合作。”
他俯身靠近陆鸣,指尖轻轻拂过他仍红肿的下唇,触感温热,眼神却还是凉薄:“陆鸣,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当年说的,‘恶心的同性恋’。你以为我走的‘正路’,不过是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不得不披上的伪装。”
“对不起……”陆鸣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进手中的酒杯。
沈慕白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满脸的泪痕,心底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不够,这样还不够。
“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打断陆鸣的哽咽,声音压低,掺进一丝危险的暧昧,“我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陆鸣倏地抬眼,眼眶通红。
沈慕白缓缓俯身,气息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字字清晰,“做我的情人。”
“见不得光的那种。就像你当初认定,我的感情只配活在暗处一样。”
“用你自己,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