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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陆鸣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望向沈慕白的眼睛,试图从中搜寻一丝玩笑或动摇的痕迹。然而没有——那双深潭般的眼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如同猎手打量着已入笼中的猎物,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沈慕白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盯着他,仿佛在欣赏他脸上每一处的挣扎。久到陆鸣脸颊上的泪痕彻底干涸,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
      “好。”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陆鸣竟感到一阵可悲。他太渴望留在沈慕白身边了,以至于这份关系究竟是赎罪的刑罚还是偷来的奖赏,他已无力分辨。他甚至不敢去想沈慕白是否还有别人——只要自己能拥有这方寸之间的容身之地,便已如同信徒获得神谕。
      沈慕白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周身那股压迫性的气场稍稍收敛,恢复了往常那种冷淡而平静的神情,仿佛刚才提出惊人之语的并非他本人。
      “记住规矩。”他开口,声音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随叫随到,一切听我的。这段关系何时开始、何时结束,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在外,你我只是合作伙伴,保持距离。”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陆鸣低垂的眉眼上。
      “听明白了吗?”
      陆鸣依旧只能点头,重复那个已变得麻木的音节:“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配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慕白身旁,更不配奢求对方全部的爱。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对传统而朴素的父母——这些年他们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介绍的女孩能排成长队。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陆鸣很受欢迎,可每当关系临近突破,对方试图靠近,他眼前晃动的总是沈慕白的身影。他只能用“先立业”的借口搪塞过去,父母见他事业的确有了起色,才渐渐不再紧逼。
      他也曾试图自我纠正,悄悄接触过其他男性,却绝望地发现:他并非喜欢男人,他只是从未停止过喜欢沈慕白。仅此一人而已。
      如今,亲耳听见沈慕白揭开的那些他不曾参与的过往——父母离世、阴谋、追杀——陆鸣觉得心疼。如果自己不是那么懦弱,是不是至少能在他最黑暗的时刻,陪他一起度过?
      “很好。”
      沈慕白的唇角似笑非笑。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的领带。真丝面料滑过指腹,在灯光下泛起光泽。
      下一秒,陆鸣的手腕被扣在身后。沈慕白的动作算不上粗暴,甚至带着某种优雅的仪式感,却不容反抗。深灰色的领带缠绕上来,一圈,两圈,在腕间收紧,留下一个漂亮的结。
      沈慕白从容地走到沙发处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矜持。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仍站立着的陆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跪下。”
      陆鸣闻言僵硬了一瞬,随即颤栗地缓缓下沉。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砖时,他仰起脸,望向沙发上那个居高临下的人。陆鸣的眼神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盲目的顺从,与某种近乎虔诚的渴求——如同信徒跪在神像前,祈求一丝遥不可及的垂怜。
      沈慕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再缓缓下移,扫过他身后被迫束起的手腕,扫过他跪地的姿态。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被这一幕彻底点燃,在他的眼底越烧越烈。
      “爬过来。”
      三个字,平静却不容置疑。
      陆鸣手腕还被缚着,膝盖从地砖挪到沙发的地毯上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垂着眼,一点点挪到沈慕白脚边,停住。
      沈慕白伸出脚尖,轻轻抬起陆鸣的下巴。
      陆鸣顺从地抬起头,灯光落进他眼里,映出一片破碎的光。
      沈慕白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鸣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没出声。
      “像条狗。”沈慕白的声音里依旧是嘲弄,“一条被主人丢弃,又自己爬回来的狗。”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凿碎了陆鸣所有的尊严。他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睁眼。”他命令。
      陆鸣睁开眼,眼底有来不及掩饰的水光。
      “告诉我,”沈慕白俯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勾起陆鸣的下巴,拇指用力擦过他的下唇,“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陆鸣的呼吸乱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想过。”
      “想的是什么?”沈慕白追问,拇指更加用力,“想我原谅你?想我们重新开始?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想我现在这样对你?”
      陆鸣无法回答,他都想过,浑身颤抖。
      “又不回答,这么不听话?”沈慕白冷笑,“陆经理在外面不是挺听话的吗?”
      陆鸣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说话。”沈慕白用力掰开了他的嘴。
      “……沈总想让我说什么?”陆鸣因此发出的声音沙哑含糊。
      沈慕白忽然松手,靠回沙发背,双腿依然优雅地交叠着。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说你错了。”他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说你这十二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空气凝滞了几秒。
      陆鸣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挣扎的光熄灭了。
      “我错了。”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十二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沈慕白的眼神骤然变深。他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双手被缚在身后的男人——他曾是篮球场上最耀眼的存在,是陆家父母引以为傲的儿子,是腾飞电子前途无量的副总。
      而现在,他只是他沈慕白可以随意处置的所有物。
      “证明给我看。”沈慕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证明你的后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沈慕白俯身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扯住陆鸣的衬衫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身前。
      “取悦我。”沈慕白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布置工作。
      陆鸣跪在那里,手腕被沈慕白的领带勒出浅浅的红痕。他看着沈慕白,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几年、也亏欠了十几年的人。
      他垂下头,用牙齿艰难地解开沈慕白的腰带。金属扣弹开的打在他脸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动作艰难而生涩,沈慕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陆鸣终于彻底解开时,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抬起眼,看向沈慕白,眼神里有只有顺从和虔诚。
      沈慕白的眸光暗了暗。
      他忽然伸手,抓住陆鸣的头发。
      “继续。”他清冽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
      沈慕白的手指始终停留在陆鸣的发间、颊边,或轻或重地按压、引导。每当陆鸣因生涩或不适而稍有停滞,那指尖的力量便会加重。他享受着这份绝对的支配感,看着这个曾经如烈日般耀眼的男人,此刻因他而颤抖、窒息,因他而眼尾泛红,生理的泪水失控滑落,与汗水混在一起,折射出破碎的光。
      陆鸣说不清自己是被迫还是自愿地完成了这场“献祭”。当一切结束时,陆鸣已经脱力地伏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他的嘴唇红肿,眼角绯红,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慕白站起身,整理好衣裤,又恢复了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他垂眸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陆鸣,然后他蹲下身,解开了陆鸣手腕上的领带。
      “滚出去。”他的声音冷硬。
      陆鸣慢慢撑起身体,手腕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目。他看着沈慕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在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沈慕白的声音:
      “等等。”
      沈慕白走到他身后,将那条深灰色的领带塞进他手里。
      “带走。”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上。”
      陆鸣握紧手中的领带,垂下眼,低声说:“……好。”
      门开了又关。
      手机震动起来。是张宁发来的消息,问他Irene周末过来的事。
      沈慕白简短回复后,将手机扔在一边。沈慕白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落地窗倒映出他修长而孤寂的身影。他走到吧台前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握着杯子,任由冰球的凉意渗透掌心。
      窗外的城市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可他的眼底,却一片荒芜。他到底是猎人,还是和陆鸣一样,成了被困住的猎物?
      而此刻,驾车驶离观澜府的陆鸣,正将车停在跨江大桥的观景台边。他推开车门,走到栏杆前,江风扑面而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摊开手掌,那条深灰色领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
      “沈慕白……”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我终究还是靠近你了。”
      陆鸣将领带仔细折好,放回西装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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