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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条大鱼 “我这人不 ...

  •   第46条大鱼

      【这场雨都淋完了,还要伞做什么?老娘绝不回头。】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

      舒意禾顶着一张黑脸回了家。

      谭嘉实和她前后脚,手里拎着一袋食材,一把鲜绿的芹菜露在外面,叶片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水珠。

      见她瘫在沙发上躺尸,一副颓丧的模样,他面露意外,“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没和相亲对象一起吃饭?”

      提起这个舒意禾就烦,她垮着脸,没好气道:“别提了。”

      谭嘉实心下有数,看样子是相亲不顺利。

      他站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将那袋食材拎去餐桌,留出中午要烧的菜,其余分门别类放进冰箱。

      瞅见他熟练的动作,还真有家庭煮夫的潜质。只可惜那头黄毛未免太扎眼了些,影响感官。

      舒意禾十四五岁时也当过杀马特,一身奇装异服,顶着嚣张的绿头发招摇过市,浓密的刘海挡在额前,有一只眼睛常年被遮着,从未见光。

      那会儿觉得自己可帅,可拉风了,走在外面自信心爆棚。

      如今年纪大了真是看不了一点。

      舒意禾瘫了一会儿,又盘腿坐了起来,朝大鱼同志招呼一声:“快来,大鱼!”

      傻狗原本趴狗窝里啃磨牙棒,听见主人的呼唤拔腿就跑,分分钟闪现到跟前。吐着长舌,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哪怕全世界都会放弃你,毛孩子却不会,它们的爱永远都拿得出手。

      舒意禾一开始没想养狗,只是觉得小狗可怜,打算拿回家养到满月,再给它找个长期饭票。可惜一直送不出去,砸手里了。如今养出感情了,她也舍不得送出去了。

      “坐下。”

      她一声令下,大鱼就乖乖蹲在地板上,一双乌黑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她撸了把狗头,漫不经心地问:“谭柿子,你今早相亲怎么样?南大小姐长得漂亮吗?你是不是被迷得走不动道了?”

      谭嘉实:“……”

      谭嘉实翻了个白眼,冷冰冰道:“我压根儿没见到人。”

      舒意禾一听,忙不迭问:“啥意思啊,大小姐没来?”

      “人家压根儿不想相亲,今天一大早跑国外去了,连面都不露。”

      舒意禾:“……”

      “南大小姐这多少有点不负责任了,不想相亲提前说啊,白白让你等。”

      谭嘉实憋了一肚子火,咬牙切齿道:“老子也是傻缺,居然在茶隐等她一上午。”

      舒意禾私底下没接触过这位南大小姐,只听说过一些传闻。知名律师,又是双南律所的创始人,照理应该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会不会有什么急事给耽误了啊?”

      “有急事不能打电话通知一声啊,又不是没有手机。”

      也是,一个电话的事儿,何必这样玩消失。

      姜叙也是这样,那天从植物园回来,他也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一句话也没交代,让她眼巴巴等一晚上。

      这些人没一个负责的,长了嘴不说话,全靠别人猜。

      舒意禾安慰好友:“这样不正合你意嘛,反正你也不想联姻。”

      谭嘉实:“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被人放鸽子我很不爽。”

      “想开点兄弟,既然是南小姐的问题,你回家也好交差了,老爷子总不会再打你了。”

      “难说,依到我家老爷子那脾气,他会认为我把南柳给气跑了。”

      舒意禾:“……”

      “你爷爷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舒意禾都听不下去了。

      “他一向如此。”谭嘉实站在餐桌旁摘芹菜,翠绿的叶子衬得他的手白嫩细长,如葱玉一般。

      视线转到舒意禾脸上,他小声试探:“你的相亲对象长得很丑?”

      舒小姐是彻头彻尾的颜控,看男人首先看脸,既然她相亲失败了,多半是相亲对象丑到她了。

      舒意禾摇摇头,“他长得很帅。”

      谭嘉实语气疑惑,“那你怎么一副别人欠你几百万的样子?”

      舒意禾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大鱼同志的耳朵,毛很短,不扎手,手感好得不得了。

      毛孩子很乖,也不走,就待在她脚边任她捏。

      她挺直腰板,一脸严肃,“谭柿子,你绝对想不到我的相亲对象是谁。”

      谭嘉实似有所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你别跟我说是那个片警。”

      “bingo!”舒意禾打了个响指,“你猜对了。”

      谭嘉实:“……”

      他不禁失笑,“看来你俩很有缘啊!”

      她翻了个大白眼,“我看是孽缘。”

      “他看到你什么反应?有没有很惊喜?”谭嘉实八卦体质显露无疑。

      “他惊喜个鬼,他一直在发癫。”

      谭嘉实:“……”

      姜叙确实在发癫,而且癫得不行。

      舒意禾被气得半死,指着他鼻子一顿骂,都还没骂完,这人突然吻住了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僵愣在原地。

      他捏着她下巴,力道很重,不是试探,是近乎蛮狠的占有,彼此的呼吸交缠,温热的吐息糊了她一脸。

      唇齿相触,搅弄风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她骂他的那些话全被堵在喉咙里,来不及说出口。

      两人离得太近了,衣料贴衣料,熟悉的皂荚香排山倒海袭来,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她置身墙内,无处遁逃。

      她心慌意乱,本能地感到无所适从。她扭着身体,挣扎着避开,却迎来他更狂野的掠夺。

      胸腔里那股郁气散不了,持续发酵,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明明错不在她,姜叙却一个劲儿给她摆脸色,阴阳怪气,现在还发疯似的亲他。

      她自小受宠惯了,又被那么多男人追着、捧着,她哪里受过这种气。狗男人简直是作死,在她雷点上疯狂蹦迪。

      光咬他一口怎么够,她还想扇他一巴掌,让他冷静冷静。

      不仅想了,她也付诸实践了。

      她挥起右手,用足了手劲,狠狠招呼到男人脸上。

      “啪……”

      足够响亮,平地起惊雷,在两人之间炸响。

      姜叙直接被打懵了,眼里的狂热光速消散,眼神都变得清澈了。

      舒意禾从他怀里挣脱,同他拉开距离,冷着一张脸问:“清醒了吗?”

      他呆愣了片刻,回神后赶紧去握她手,“我们找个时间谈谈。”

      舒意禾才不要和他谈,他们早就结束了,有什么好谈的。

      不对,他们之间从未开始过,谈何结束。

      她狠狠拍掉他的右手,“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姜叙垂在一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呵”了一声,嘴角呷出一抹嘲讽的淡笑,“现在知道来跟我解释了,早干嘛去了?”

      “你现在不太冷静,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现在很冷静。”舒意禾眼神平静,逐字逐句地说:“姜叙,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既然是你先叫停了这段关系,那我就不可能回头,我这人不吃回头草。”

      ***

      舒意禾一直挨到毕业典礼结束才离开。

      卢愿还要留下来领毕业证,姜叙先送卢云回家。

      一整个上午,他和舒意禾之间就不对劲儿,气氛那么僵,卢云一直看在眼里。

      这会儿坐到车里,男人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仿佛糊了一层锅底灰,黑沉黑沉的。

      衬衫衣袖挽了一截,露出小麦色,紧实的手臂,左手手臂正中间的位置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印。

      卢云垂眸瞥了两眼,半开玩笑的语气,“阿叙,你这手臂是不是要打个针啊?”

      姜叙目视前方,专注开车,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打什么针?”

      卢云微微一笑,“狂犬疫苗。”

      姜叙:“……”

      他扭头对上卢云戏谑的目光,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

      舒意禾那女人确实狠,下嘴可重了,手臂现在还隐隐作痛。

      扇他那巴掌也使出了全力,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不过他不怪她,是他活该,她没打错。

      他压了压眼皮,轻言细语,“没必要。”

      卢云小声问:“你俩认识很久了吧?”

      话是问句,可语气肯定,已然有了答案。

      姜叙敛了敛目光,“嗯”了一声。

      他和舒意禾两年前就认识了,可真正熟悉起来是在最近半年。

      卢云想起舒意禾之前跟她提过一嘴,她搬去清水湾是为了追她喜欢的人。后面狗男人把她甩了,她又搬回了水榭华庭。

      当时她还跟着舒意禾一起骂狗男人,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男人多的是,随便找。

      没曾想她嘴里的“狗男人”会是姜叙。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有一千多万常住人口。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一转身遇到的都是熟人。

      姜叙是自己干儿子,照理卢云应该站在他这边。可一想到他把舒意禾给甩了,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拳头就硬.了。

      她板着脸问:“为什么把禾儿甩了?”

      这口气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我没有甩……”

      姜叙下意识想否认,可一想到舒意禾对自己的控诉,他又噤声了。

      确实是他单方面叫停了这段关系,在她那里,她当然认为是他先甩了她。

      可事实上,他俩从未正式开始过,只是睡了两次。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顶多算是炮.友,谈不上谁甩谁。

      他顶了顶下颚,嘴里泛起一丝苦味,比香烟更苦。这丝苦梗在喉头,他吐不出,也咽不下。

      男人的音量不自觉低下去几分,脸上浮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俩没正式谈过。”

      卢云:“……”

      这话让卢云怔愣了数秒,这两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还以为谈了好久了,没想到还没开始。

      虽说没正式谈,可他们之间的氛围和磁场可骗不了人,自然是早就突破男女大防,有了最亲密的接触。

      现在的年轻人放得开,不管谈没谈都能上床,约.炮家常便饭。不像他们那辈,得正儿八经结婚了才能躺一张床上。

      时代发展成这样,性和爱一样廉价泛滥,早已无足轻重。

      卢云不理解,但尊重。

      可姜叙的反应分明是有爱的,他看舒意禾的眼神,那呼之欲出的爱意,他藏都藏不住,身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禁不住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把人家追回来?”

      那晚在三杯两盏,傅枳实也这样问过他。

      “我这人太轴了,我想要百分百的真心,就像您和师父那样的,可她连百分之一都给不了。”

      他当时就是这样回答兄弟的,现在用来回答卢云。

      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卢云有些懵,追问一句:“什么叫她给不了你百分之一的真心?”

      姜叙实话实说:“她谈过很多男朋友,我只是其中一个。”

      卢云:“……”

      舒意禾那姑娘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也不像是花心的人,卢云还真没看出她居然是个海王。

      卢云瞅着姜叙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一句:“那她没有同时谈好几个吧?”

      姜叙:“……”

      姜叙表情一滞,赶紧说:“没有。”

      虽说舒意禾是海王,可她是个有原则的海王,她一次只谈一个,分手以后下一个。借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不是渣,她只是花心得有原则。

      “这不就得了,女孩子结婚前多谈几个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你们男人不也谈好几个女朋友嘛!”

      虽说卢云和丈夫彼此都是初恋,从一而终。不过她并不认为女孩子婚前多谈几个男朋友是什么值得唾弃的事情。相反的,她还非常赞成这样的做法。

      男人是需要去接触,去了解,去比较的。人不可貌相,很多人看着人模人样,私底下出轨,家暴,黄赌毒样样沾,怎么渣怎么来。碰到渣男不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女孩子应该拥有及时止损的勇气。不合适就换,多谈几个,总能遇到最合适的那个。

      “她没想过结婚,我也不是她的最后一个。”

      姜叙问过舒意禾,她明确表示自己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结婚这一项,她只想一辈子谈恋爱,潇洒度余生。

      卢云安静听完,轻飘飘反问:“你就不能努把力成为她的最后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

      “年轻人,咱得从自身找问题,你没法成为她的最后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你,说明你能力不行啊!”

      姜叙:“……”

      姜叙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师娘……”

      “你别说话。”

      卢云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针见血道:“人不能既要又要,一边奢求她的真心,一边又不好好追人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她停顿一瞬,继续说:“再说了感情都是相互的,你想要别人百分百的真心,是不是自己就得先付出百分百的真心?你这还什么都没付出,就想空手套白狼,不是扯淡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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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工作忙,更新不太稳定。 下本开《当我养死了老板的鱼》,点开专栏可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