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苏叶一脸不解:"为什么是他?"
"烬恶弦七杀成型。"钟砚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七条人命是引,要的是生魂;最后弦体必须寄生在心有杀念且付诸行动的人身上。这样刚成型的弦体,才能正好顺着那股杀念钻进识海,把他变成行尸容器。"
他抬眼看向苏叶,眉峰微蹙:"你说的隔壁店主,杀念恐怕早就已经被烬恶弦盯上了。上个月他一刀落下的瞬间,弦体刚好借他的杀人的血气聚够七杀之气,彻底成型。而他本人,也就此成了弦体的第一个容器。"
苏叶的呼吸猛地一滞,想起之前路过水果店时,隔壁店主攥着刀骂骂咧咧的样子——那时他眼里的红血丝,哪是单纯的愤怒,分明是被弦体勾出来的疯魔。
"所以……他砍水果店老板,不仅是冲动,也是弦体在借他的手完成最后一步?"
“是。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举刀时,眼里的杀念浓得化不开,那是弦体借着他的躯壳在养弦。”
苏叶回想起那行尸瞳孔里翻涌的暗紫色,那是弦体借着宿主杀念疯长的贪婪。
“那他之后杀醉汉、杀行人、杀保安大叔……”
“是弦体在巩固能量。”钟砚喝了口茶,继续回答道,“新成型的弦体像没上釉的瓷坯,得靠新鲜戾气焐着才不会散。它操控这具行尸连杀三人,就是想用三命祭的力量把七杀聚的气快速锁在弦体里,急着来找你。不过它刚吸完第三杀的戾气,正是最脆的时候,就像烧红的铁突然被泼了冷水,脆得很。”
钟砚摩挲着尺身的梧桐纹路,“它是在和时间赛跑。必须趁护琴纹刚觉醒,在凤栖琼梧尺被它作恶吸引过来之前完成淬体,迅速寄生在你体内,混入你的识海,让你成为它永久的傀儡。”
苏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意外,全是弦体铺的路。那些擦肩而过的伤亡,是弦体在给他倒计时;而行尸举刀的瞬间,是那邪物急着收网的信号。
苏叶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默默的回想——今年之前遇到的衰事都没有这么严重,顶多是买的咖啡被洒了一身;要么就是开会时电脑突然蓝屏,刚做的报表全白瞎;或者下雨天忘带伞,跑过马路还被车溅了一身水——虽狼狈,却从没见过人命。
“那为什么我是在今年才开始遇到这么多凶险的意外的?为什么这七杀和三命祭都只发生在我身边?”苏叶开口问到。
李文峰从口袋掏出三枚铜钱排出巽卦,耐心给苏叶解释到:“以前是护琴纹没醒透,像块蒙着灰的玉,烬恶弦找不到你,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乙巳年,属巳酉丑金局,三煞在东方,东南巽位属木,偏逢太岁坐镇,成‘金克木’冲煞。”
苏叶听不懂这些专业词汇,只模糊觉得,自己所在的城市恰在东南方。
李文峰指着两枚斜立的铜钱补充道:“乙巳年风气盛,你护琴纹带的梧桐元气,偏赶今年木气过旺、金气不足,像被巽风掀开的窗,一个劲往外泄。”
铜钱微颤,他指尖轻点:“三煞主血光,巽风主‘入’,一引一吸。烬恶弦自上次逃脱后,蛰伏一百二十年,今年刚好借地支轮回聚气,你的护琴纹泄了气,就像磁铁吸铁屑。”
苏叶摸着腕间胎记,突然想起立春那场莫名高烧——怕不是护琴纹被风气惊动的开始。
苏叶又继续追问:“烬恶弦被镇压过?那它怎么又逃出来了?”
月光顺着钟砚冷硬的下颌线淌下来,眸色沉得像浸了墨,“这事说来话长,今晚先记着重点。”
苏叶望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像藏着一段沉重的往事。
“烬恶弦逐恶,人心里藏着杀念、怨毒,它闻着味就会扑上去,像苍蝇叮腐肉。”钟砚指腹碾过尺身的纹路,“但你不一样。”
“护琴纹带着清灵气,你心里的杀念就算产生了也会被净化,让你连恨人都发不出太狠的劲儿。”钟砚的声音很稳,“它想上你的身,却找不到能勾住的杀念。”
苏叶此刻疯狂回忆着自己的前半生——
小时候在巷口被一群半大孩子堵着抢零花钱,他攥着墙根捡的半块砖头,指节都泛了白,可对方领头的少年只是狠狠推了他一把,他就吓得腿肚子发软,砖头“哐当”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把奶奶给的早饭钱揣走;初中时有人在放学路上冲他和接他的奶奶喊“没爹没妈的野种,跟老绝户凑一对”,他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跟人拼命,可刚迈出一步,就被对方凶狠的眼神钉在原地,最后还是奶奶拄着拐杖护在他身前;工作后遇到蛮不讲理的老板,把他熬夜做的方案摔在脸上骂“废物”,遇到故意刁难的客户,借着酒劲对他指手画脚,他攥着拳头在心里把对方骂了千百遍,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对不起,我再改改”“您别生气,我马上处理”。
这些年的委屈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指节攥得发白,喉间哽咽着,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是没想过反抗,真的想过……可每次到跟前,腿就软了,话也说不出口。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窝囊,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钟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比刚才更加缓和:“是你身上的护琴纹在帮你。护琴纹本就承着伏羲琴的中和之气,最能净化阴狠怨毒。你每次升起怒气,刚沾染上想伤人的狠劲,就被这纹路消解了。它是不想让你被戾气缠上,不让烬恶弦有可乘之机。”
苏叶闻言表情难看地扯了扯嘴角:“搞了半天……我这二十八年,倒霉又胆小,居然还是因为一直有人在护着我,这算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