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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糟糕,被发现了! ...


  •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最后一声,高二(3)班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老梧桐叶被风拂过的簌簌轻响。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刚好落在苏逸尘摊开的英语笔记本上。

      他正低头一笔一划地默写高考核心单词,笔尖在纸上顿出小小的墨点,胳膊肘却突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点故意的轻佻,苏逸尘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池,对方哪有半点早读的样子,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灵活地打着转,发出轻微的哒哒声。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的桃花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黏在他的侧脸上,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像揉碎了的阳光,亮得晃眼。

      “写傻了?”江池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似的搔在苏逸尘的耳廓上,带着点刚跑完步的热意,还有淡淡的薄荷糖味。他往苏逸尘这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要贴住对方的肩膀,“借我抄抄昨天的英语作业,哥昨天逃课去打联赛,回来太晚,忘写了。”

      苏逸尘的笔尖顿了顿,没吭声,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他假装没听见,继续默写单词,指尖却悄悄把摊开的作业本往江池那边挪了挪,露出了写得工工整整的选择题答案。

      江池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苏逸尘的耳根瞬间就热了。他凑得更近了些,呼吸扫过苏逸尘的颈侧,惹得苏逸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两人是同桌,课桌本就挨得近,江池故意把胳膊伸得老长,越过中间那条无形的“三八线”去够作业本,手背却时不时地蹭过苏逸尘的手背。

      苏逸尘的手很白,指尖因为常年握笔,带着一点薄茧,掌心慢慢冒出了薄汗。他被蹭得有些心慌,刚想往回缩手,手腕却突然被江池轻轻攥住了。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他纤细的手腕,力度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拇指还轻轻蹭过他腕间细腻的皮肤——那里正是上次在苏家沙发上,苏逸尘紧张到攥紧江池衣角时,反复摩挲过的地方。

      苏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江池攥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瞪了江池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羞恼的嗔怪。江池看懂了他的眼神,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别动,老师看着呢。”

      苏逸尘顺着他的目光往讲台上瞥了一眼,班主任正捧着教案站在黑板前写板书,背对着他们。他这才松了口气,却没再挣扎,任由江池攥着自己的手腕,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江池低头飞快地抄着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教室里的早读声融在一起。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张扬的锐气,和苏逸尘清秀工整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抄到最后一道阅读理解题时,他突然停了笔,侧头看向苏逸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这道题选什么?我看不懂。”

      苏逸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作业本上指了指选项C,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江池的指尖。两人的指尖相触,像电流似的窜过四肢百骸,苏逸尘慌忙缩回手,低头假装整理书页,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池低笑出声,刚想开口调侃他两句,讲台上的班主任却突然转过了身,声音陡然提高:“江池!”

      苏逸尘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慌忙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江池却镇定自若地举起作业本,扬声道:“报告老师,我跟苏逸尘对一下作业答案!”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的目光在两人紧挨着的肩膀上扫了扫,又看了看江池手里的作业本。全校都知道,校霸江池自从转来(3)班当苏逸尘的同桌后,安分了不止一星半点,上课不捣乱,下课不打架,除了总爱黏着苏逸尘,挑不出半点毛病。班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早读课认真背书,别总想着抄作业。”

      “知道了老师!”江池响亮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得意地冲苏逸尘眨了眨眼,松开手之前,还不忘用指尖挠了挠苏逸尘的掌心。

      苏逸尘痒得缩了缩手,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坐在他们正后方的周屿和祁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周屿趴在桌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祁安,压低声音八卦:“你说池哥是不是魔怔了?以前谁要是管他抄作业的事,他能把人堵墙角揍一顿,现在倒好,天天追着苏逸尘的作业本跑,还生怕惹人家生气。”

      祁安正在低头整理错题本,闻言抬了抬眼,镜片反射出一点光。他顺着周屿的目光往前看,刚好撞见江池偷偷捏苏逸尘后颈的小动作,苏逸尘缩了缩脖子,没躲,反而往江池那边靠了靠。祁安的睫毛颤了颤,轻声说:“他俩关系好像是挺好的,上次江池还替苏逸尘挡了外校的人。”

      “那可不是,”周屿撇撇嘴,伸手去抢祁安的错题本,“池哥现在就是苏逸尘的专属保镖,谁都不能碰。哎,你这错题本借我抄抄呗,昨天的数学卷子我一道都没写出来,再交白卷,老班得扒了我的皮。”

      祁安把错题本往怀里一搂,躲过他的手,无奈道:“抄错题有什么用?我给你讲讲思路吧,比你抄一百遍都强。”

      周屿瞬间垮了脸,哀嚎一声:“别啊祁安哥,我脑子笨,听不进去那些绕弯子的公式,你就让我抄抄呗,不然数学老师又要罚我站走廊了。”

      祁安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最终还是把错题本递了过去,只是不忘叮嘱:“抄完记得自己看一遍,至少把选择题的公式记下来,下次考试说不定能用上。”

      “知道知道!”周屿忙不迭地接过错题本,掏出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嘴里还嘟囔着,“还是祁安哥对我好,比池哥那重色轻友的家伙强多了,有了苏逸尘,连兄弟都忘了。”

      祁安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周屿的侧脸上飘。少年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认真抄题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可爱。祁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书,耳根却悄悄红了。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就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伸懒腰,或者凑在一起讨论昨晚的电视剧。江池把抄好的作业往苏逸尘桌上一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腰腹。他瞥了一眼苏逸尘,见对方正低头整理笔记本,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大课间陪我去器材室转转?”

      苏逸尘抬眼,眼底带着点疑惑:“去器材室干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江池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神秘,“有好东西给你。”

      苏逸尘刚想追问,上课铃却响了起来,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看着江池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地盯着黑板,心里却痒痒的,满脑子都是江池那句“有好东西给你”。

      整个上午的课,江池都没怎么安分。他要么是用笔杆戳戳苏逸尘的胳膊,要么是在草稿纸上画些奇奇怪怪的小人,偶尔还会偷偷在苏逸尘的笔记本上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旁边还写着“我的同桌”。苏逸尘被他烦得不行,却又舍不得真的凶他,只能一次次地把他的手拍开,眼底却藏着止不住的笑意。

      坐在后面的周屿看得直乐,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给江池传了张纸条:【池哥可以啊,把学霸拿捏得死死的,什么时候请客?】

      江池接过纸条,瞥了一眼,提笔回了句:【滚,少管闲事】,扔回去的时候,却精准地砸在了祁安的胳膊上。

      祁安愣了一下,捡起纸条看了看,又默默递给了身旁的周屿。周屿看完,笑得前仰后合,被老师瞪了一眼,才收敛了些,只是看向江池的眼神里,满是揶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课间,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全校的学生撒欢似的跑出去透气。走廊上挤满了打闹的学生,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往操场跑,女生们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新的偶像专辑。江池几乎是铃声一响就拽着苏逸尘的手腕,快步往走廊尽头的器材室走去,脚步带起一阵风。

      苏逸尘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忍不住抱怨:“慢点走,你急什么?”

      “急着给你看好东西啊。”江池头也不回地说,脚步却放慢了些,还体贴地替苏逸尘拨开了挡路的人群。

      器材室在教学楼的最西边,平时没什么人来,门锁都有些生锈了。江池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堆在角落里的篮球、跳绳和羽毛球拍。

      门刚关上,江池就把苏逸尘抵在了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苏逸尘的心跳瞬间就快了起来。他抬眼看向江池,对方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嘴唇,带着薄荷糖的清甜味道。

      “江池……”苏逸尘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江池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桃花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浓重的温柔和缱绻。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苏逸尘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柔软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昨晚躲什么?奶奶在外面,你不也往我怀里钻了?”

      苏逸尘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根,像熟透了的樱桃。他别过脸,不敢看江池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池追问着,又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苏逸尘的鼻尖,“现在没人了,要不要补上昨晚没完成的事?”

      苏逸尘的睫毛颤得厉害,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池的呼吸,还有他身上传来的热度,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眼,刚要点头,就听见外面传来周屿的大嗓门,震得门板都嗡嗡作响:“江池!你他妈死哪去了?祁安都等你半天了!”

      两人瞬间僵住,空气里的暧昧气氛被这声喊冲得一干二净。

      苏逸尘吓得慌忙推开江池,转身假装翻找着堆在角落里的跳绳,手指都有些发抖。江池靠在门上,暗骂了一声,脸色黑了几分,他扯着嗓子应道:“喊什么喊!在这呢!”

      门被推开的瞬间,江池刚好把苏逸尘递过来的跳绳接在手里,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笑,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缱绻的人不是他。周屿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篮球:“祁安带了新出的草莓味汽水,就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去不去?晚了就被别人抢光了。”

      他身后的祁安,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瓶汽水。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明亮。他看见苏逸尘时,还礼貌地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苏逸尘也在啊,一起去喝吧,刚好买了四瓶。”

      苏逸尘点了点头,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只能低着头,假装整理散落的跳绳,不敢看周屿的眼睛。他生怕周屿看出什么破绽,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江池把跳绳扔回架子上,伸手勾住周屿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走啊,草莓味的?祁安你可以啊,知道老子喜欢这个。”

      周屿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给你买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是祁安自己想喝,顺手带了两瓶。”

      祁安的耳朵悄悄红了,他拎着塑料袋往前走了两步,把其中一瓶汽水递给江池,又把另一瓶递给苏逸尘,声音依旧温柔:“刚从超市买的,还是冰的,应该挺好喝的。”

      苏逸尘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稍微冷静了些。他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草莓的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丝丝的。

      四人并肩往操场走,江池和周屿走在前面,勾肩搭背地聊着昨晚的篮球联赛,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苏逸尘和祁安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些安静。

      祁安偷偷瞥了一眼苏逸尘,见他耳根还泛着红,忍不住轻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有点热?”

      苏逸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谢谢。”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脚步声和前面江池、周屿的打闹声。

      操场边的老梧桐树下,摆着几张石凳,被树荫遮得严严实实,是夏天乘凉的好地方。周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汽水,含糊不清地说:“池哥,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不睡觉了,天天盯着苏逸尘的作业本发呆,以前你不是连书都懒得摸吗?”

      江池的动作顿了顿,他刚拧开瓶盖,冰凉的汽水还没送到嘴边。眼角余光瞥见苏逸尘攥紧了汽水罐,指节都有些发白,江池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说:“苏逸尘的字好看,看着养眼,比看课本强多了。”

      “切,借口。”周屿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话,“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的作业了,天天抄人家的,脸皮真厚。”

      江池没反驳,只是低头喝了口汽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苏逸尘坐在旁边,听见周屿的话,忍不住偷偷瞪了江池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

      祁安坐在石凳的另一头,低头搅着吸管,汽水的气泡在杯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周屿,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刚才在器材室门口,我好像看见你书包上的挂件掉了,就是那个兔子形状的,上周我们一起逛街买的那个。”

      周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书包侧面——那里空空如也,原本挂着的兔子挂件果然不见了。那是上周他和祁安去逛小商品市场时,祁安偷偷塞给他的,兔子的耳朵长长的,还戴着个小铃铛,看起来傻乎乎的。他当时嘴上嫌幼稚,说什么“跟着池哥混,挂这么个玩意儿多丢人”,却天天把挂件带在身上,连打球都舍不得摘下来。

      “操,真掉了?”周屿慌忙站起身,脸色都变了,“我回去找找!那玩意儿掉了可就麻烦了,校门口那家店就剩最后一个了。”

      祁安也跟着站起来,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吧,器材室里东西多,乱七八糟的堆了一地,两个人找起来快一点。”

      周屿没多想,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器材室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嘟囔:“千万别被人捡走了,那破兔子虽然丑,但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飘进了祁安的耳朵里。祁安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快步跟了上去。

      树荫下瞬间只剩下江池和苏逸尘两个人,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池凑到苏逸尘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惹得苏逸尘晃了晃。少年手里的汽水罐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江池伸手替他擦掉手背上的水珠,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差点被抓包,刺激不?”

      苏逸尘咬着吸管,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满满的笑意,嘴上却嫌弃地说:“幼稚。”

      “幼稚吗?”江池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那你刚才还脸红了。”

      “我没有。”苏逸尘嘴硬地反驳,却下意识地别过脸,耳根又红了几分。

      江池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苏逸尘的发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柠檬味的,清清爽爽的。他忍不住低头,在苏逸尘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逸尘,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苏逸尘的身体僵住了,手里的汽水罐差点掉在地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的温热触感,还有江池低沉温柔的嗓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慢慢转过身,抬头看向江池,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像藏着星星。

      他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江池的嘴唇。

      草莓味的汽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丝丝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温柔。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吻的脸上,蝉鸣阵阵,风里带着青草和汽水的甜香。

      而另一边,器材室里。

      周屿几乎是扑着跪在地上,扒拉着堆在角落的篮球和跳绳,额头上沾了层薄灰,嘴里还念念有词:“兔子挂件呢?我的兔子挂件跑哪去了?”

      祁安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器材室门后那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小小的兔子挂件正卡在那里,铃铛被风一吹,还会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立刻出声,只是看着周屿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直到周屿急得快要薅自己的头发,祁安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个挂件,指尖蹭过兔子软乎乎的耳朵:“找这个?”

      周屿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他扑过去一把抢过挂件,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嘴里还嘟囔着:“还好还好,没丢没丢,不然校门口那家店的老板肯定要坐地起价。”

      祁安看着他宝贝似的把挂件重新挂回书包上,忍不住笑:“刚才还嫌它丑,现在倒宝贝得不行。”

      周屿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梗着脖子瞪了祁安一眼,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别扭地转开脸:“走了走了,回去找江池他们,免得他俩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操场的方向走,周屿手里还攥着那个兔子挂件,走两步就忍不住晃一下,铃铛声叮铃叮铃的,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快走到梧桐树下的时候,周屿突然加快了脚步,扬着嗓子喊:“池哥!祁安找到我的……”

      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祁安站在树荫外,看着不远处的石凳旁,江池正微微低头,吻着苏逸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苏逸尘的手轻轻搭在江池的肩膀上,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江池的手掌则护在他的脑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蝉鸣仿佛瞬间静止了,连风都停了。

      周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手里的兔子挂件掉在了地上,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却没惊动石凳旁的两人。

      祁安也愣在了原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想要往前走的周屿,指尖微微发颤。

      石凳旁的两人终于分开了,苏逸尘把头埋在江池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着,江池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周屿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转头看向祁安,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他好像,撞见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风又吹了起来,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周屿掉在地上的兔子挂件上,盖住了那个还在轻轻摇晃的铃铛。

      蝉鸣聒噪得厉害,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晃过石凳,周屿捂嘴的动作太大,带起的风都吹乱了祁安额前的碎发。

      祁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拽着周屿的胳膊也用了点力,生怕他惊呼声太大,惊扰了石凳旁的两个人。

      周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黏在江池护着苏逸尘后脑的手上。那只手平时要么攥着篮球耍帅,要么插在裤兜里玩世不恭,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抵着苏逸尘的发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他太清楚了,苏逸尘是他从初一就黏在一起的发小,是那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抱着书本就不肯撒手的乖学霸。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苏逸尘,会和江池在梧桐树下,吻得那样缠绵。

      周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个烟花炸开,手一松,刚捡回来的兔子挂件又掉在了地上,铃铛“叮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在安静的树荫下格外突兀。

      石凳旁的两人终于有了动静。

      江池猛地抬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锐利,像被惊动的猛兽,警惕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看到站在树荫外的周屿和祁安时,瞳孔微微缩了缩,搂着苏逸尘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护了护——他们可是肆野小队的成员,是能凑在一起疯疯闹闹、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铁哥们,江池心里清楚,这事被他俩撞见,藏是藏不住了。

      苏逸尘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江池颈窝里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看到周屿和祁安的那一刻,更是瞬间白了脸,慌忙推开江池,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汽水罐,指尖都在发抖。

      空气安静得诡异,只剩下蝉鸣和风拂树叶的沙沙声。

      周屿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松开捂嘴的手,刚要开口喊“池哥”,就被祁安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嘶——”周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瞪祁安,用口型无声地骂他:“你掐我干嘛?”

      祁安皱着眉,也用口型回他:“闭嘴!”

      周屿委屈地瘪瘪嘴,却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睛依旧瞪得溜圆,在江池和苏逸尘之间来回扫视,八卦的光芒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江池看着两人僵持的样子,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抬手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少年发烫的耳廓,声音沉了沉,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看够了?”

      周屿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倒是祁安先开了口,他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周屿也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捡个挂件,刚好路过,真不是故意偷看的!”

      江池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周屿脚边的兔子挂件上,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捡个挂件,捡了半天?”

      周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挂件,攥在手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我就是……”

      “行了。”江池打断他的话,伸手把还在慌乱地擦汽水罐的苏逸尘拉到身边,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掌心相贴,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给苏逸尘撑腰,“既然看见了,就看见了。”

      苏逸尘的身体僵了一下,侧头看向江池,眼底带着点不安,却还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周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认识江池这么久,这家伙连跟人勾肩搭背都嫌麻烦,更别说牵别人的手了,还是这种十指相扣的姿势!

      祁安也愣了愣,看着江池护着苏逸尘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江池总爱缠着苏逸尘抄作业,为什么上课总盯着苏逸尘发呆,为什么有人说苏逸尘坏话时,他会第一个站出来。

      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小动作,原来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周屿终于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都带着点颤:“池哥……你跟苏逸尘……你们……”

      江池没说话,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周屿瞬间怂了,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苏逸尘的脸又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池却坦然得很,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然后抬眼看向周屿和祁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我喜欢他。”

      “卧槽!”周屿没忍住,低低地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更大了,“真的假的?”

      “周屿!”祁安又掐了他一把,低声呵斥道,“说话注意点。”

      周屿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嘀咕:“我就是太震惊了嘛……”

      江池没跟他计较,只是挑了挑眉:“怎么?有意见?”

      “没没没!”周屿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绝对没意见!我就是……就是有点没想到。”

      他说着,又看向苏逸尘,挤眉弄眼地说:“苏逸尘,你可以啊,居然能把他收服了,牛b。”

      苏逸尘的脸更红了,偷偷抬眼瞪了周屿一下,却没说话。

      祁安看着周屿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江池和苏逸尘,轻声说:“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江池点了点头,算是领情了。他知道祁安的性子,稳重靠谱,比周屿这个大嘴巴靠谱多了。

      周屿也反应过来,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谁要是敢多问一句,我就……我就揍他!”

      江池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别到时候自己先漏了馅。”

      周屿的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才不会!”

      祁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风又吹了起来,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叶子飘到苏逸尘的发顶,江池伸手替他摘了下来,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苏逸尘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羞涩。

      周屿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突然觉得有点刺眼,他戳了戳身旁的祁安,压低声音八卦:“哎,你说他们俩是谁先主动的?”

      祁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周屿见他不搭理自己,又自顾自地嘀咕:“我赌是池哥!就苏逸尘那害羞的样子,肯定是池哥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池一个眼刀扫了过来,吓得瞬间闭了嘴,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祁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四个人的身上,蝉鸣依旧聒噪,风里却带着淡淡的甜香。

      周屿看着石凳旁相视而笑的两人,又看了看身旁笑得温柔的祁安,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有意思起来。

      他偷偷碰了碰祁安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哎,祁安,你说……我们算不算他们俩的头号助攻?”

      祁安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他笑了笑,轻声说:“算。”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凳旁,江池伸手捏了捏苏逸尘的脸,低声说:“这下好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苏逸尘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谁让你刚才……”

      话没说完,就被江池低头堵住了嘴。

      不远处的树荫下,周屿和祁安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把这片温柔的梧桐影,留给了石凳旁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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