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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暖茶藏着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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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最后一声，高二（3）班的喧闹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归拢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窗外夏末蝉鸣的悠长尾音，闷热的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在玻璃窗上晃来晃去。
江池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尖转得虎虎生风，目光却半点没落在黑板的作业清单上，尽数黏在了身旁苏逸尘的侧脸上。少年正低头啃着一道数学压轴题，眉头微微蹙着，鼻尖沁出一点薄汗，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江池心头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想去戳戳他泛着薄红的脸颊。
指尖刚要碰到苏逸尘的皮肤，就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拍开。苏逸尘头也没抬，嘴角却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别闹，这道题快解出来了。”
江池低笑一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故意道：“学霸就是不一样，我这种学渣只会发呆。”
苏逸尘的耳根瞬间红透，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握着手，笔尖的速度却慢了半拍，连草稿纸上的数字都歪歪扭扭起来。他偏过头瞪了江池一眼，那双清澈的杏眼带着点嗔怪，看得江池喉结滚了滚，恨不得凑上去咬一口。
“啧，腻歪死了。”
后排的周屿突然啧了一声，打破了前排两人之间的旖旎氛围。他撑着下巴，盯着黑板上的作业清单，愁眉苦脸地晃了晃旁边祁安的胳膊，“祁安，我渴了，去小卖部不？再待在教室里，我脑子都要烤糊了。”
祁安头也没抬，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不去，还有两道函数题没写完，晚自习下课前要交。”
“别写了别写了，劳逸结合懂不懂？”周屿不死心，又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请你喝汽水，橘子味的，你上次不是还说挺好喝的吗？”
祁安的笔尖猛地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嘴硬道：“谁喜欢橘子味了，幼稚。”
话是这么说，手里的笔却停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周屿眼睛一亮，立刻从桌肚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动作麻利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他毫不在意，冲祁安扬了扬手里的钱，眉飞色舞道：“等着，哥去去就回。”
他颠颠地跑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他额角的碎发乱飞。小卖部就在教学楼拐角，红色的招牌在暮色里格外显眼，玻璃柜里摆着琳琅满目的饮料零食，冰柜嗡嗡作响，冒着丝丝凉气，门口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吹散了些许闷热。
周屿原本直奔冰柜，想拿两瓶冰镇橘子汽水，脚步却在路过货架时顿住了。他瞥见货架上摆着一排温的蜂蜜柚子茶，瓶身上印着清淡的柚子图案，旁边还贴着“润喉清热”的标签，突然想起早上早读课时，祁安捂着嗓子咳嗽了好几声，课间还趴在桌上，用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连平时最爱吃的薄荷糖都没碰。
“这小子，肯定是昨天淋了雨，嗓子不舒服。”周屿嘀咕了一句，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起一瓶蜂蜜柚子茶，又想起祁安平时不爱喝太甜的，特意挑了低糖款。
他拿着柚子茶走到收银台，又想起自己念叨了半天的橘子汽水，干脆又从冰柜里摸出一瓶，递给老板：“老板，一瓶这个，一瓶冰镇橘子汽水，多少钱？”
“一共六块。”老板接过钱，找给他四块零钱。
周屿攥着两瓶饮料往回走，心里莫名有点紧张，指尖都沁出了点汗。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柚子茶，瓶身温热，贴着掌心传来舒服的温度，忍不住又嘀咕道：“温的总比冰的好，祁安那嗓子，喝冰的指定得难受。”
走到教室后门，他放慢了脚步，偷偷往里瞄了一眼。
祁安正趴在桌上补觉，大概是写题写累了，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绒毛，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周屿放轻脚步，像做贼似的溜进去，小心翼翼地把蜂蜜柚子茶塞进祁安的桌肚，又想起这茶是温的，放久了说不定会凉，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兜里的暖手宝也掏了出来。
那暖手宝是他妈上周硬塞给他的，粉嫩嫩的外壳上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兔子，他平时嫌娘气，从来不肯拿出来用，今天早上出门前，他妈硬是塞进了他的书包，说晚上晚自习冷，让他捂手。没想到这会儿居然派上了用场。
周屿把暖手宝塞进祁安的桌肚，和柚子茶挨在一起，又怕祁安不知道是谁放的，想了想，又从草稿本上撕了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了“喝了嗓子舒服”几个字，夹在柚子茶的瓶盖和瓶身之间，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刚想回自己座位，就对上了江池似笑非笑的目光。
江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连旁边的苏逸尘都抬起了头，眼底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
周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到耳根，像熟透了的柿子。他梗着脖子瞪回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点心虚：“看什么看？没见过买饮料的？”
江池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苏逸尘，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苏逸尘也抬头看了一眼周屿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小字：“周屿好像有点可爱。”
江池凑过去看了一眼，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在旁边补了一句：“没你可爱。”
苏逸尘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掐了他胳膊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江池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咬指尖，惹得苏逸尘浑身一颤，慌忙缩回手，埋头假装看题，耳朵尖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后排的周屿没注意到前排的小动作，他坐回座位，心脏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小兔子。他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睛却忍不住往祁安那边瞟，余光里全是祁安趴在桌上的身影，连窗外的蝉鸣都变得格外聒噪。
他坐立难安地等了十几分钟，感觉时间过得比一个世纪还慢，终于看见祁安动了动身子，揉了揉眼睛，直起了腰。
祁安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又痒得咳了两声，声音带着点沙哑。他伸手想去桌肚里拿自己的保温杯，指尖却先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祁安愣了愣，低头往桌肚里看了一眼。
一个粉嫩嫩的暖手宝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摆着一瓶温的蜂蜜柚子茶，瓶盖和瓶身之间夹着一张小纸条。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拿起暖手宝，掌心立刻传来舒服的温度，暖洋洋的，驱散了指尖的凉意。他又拿起那瓶蜂蜜柚子茶，瓶身温热，贴着掌心的温度刚刚好，低头看向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周屿的手笔。
祁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软的，像揣了一团棉花。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屿，刚好对上对方偷偷瞟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周屿的脸瞬间更红了，像被烧红的烙铁，慌忙转过头，假装看黑板，嘴里还嘟囔着：“那什么……我买错了，本来想买橘子味的，结果拿成柚子茶了，你不喝就扔了，别浪费钱。”
这话漏洞百出，祁安却没拆穿他。
他太了解周屿了，大大咧咧的性子，从来不会注意到谁嗓子不舒服，更不会特意去买温的饮料。
祁安没说话，只是悄悄拧开柚子茶的瓶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蜂蜜和柚子的清香，没有过分甜腻，刚刚好，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干涩和痒意瞬间缓解了不少，连带着心里都暖洋洋的。
他又摸了摸旁边的暖手宝，小兔子的图案有点幼稚，却格外可爱。他把暖手宝揣进怀里，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熨帖得不像话。
祁安转头看向周屿，刚好看见他正假装看黑板，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祁安忍不住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屿听见。
周屿的身子僵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他梗着脖子，故作镇定道：“笑什么笑？不好喝吗？不好喝我拿去扔了。”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抢那瓶柚子茶。
祁安却往后一躲，把柚子茶护在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笑意：“挺好喝的，谢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周屿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屿的耳朵“唰”地一下更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他慌忙转过头，盯着黑板上的作业清单，假装认真看题，手指却紧张地抠着桌垫，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心里甜甜的，像揣了颗橘子味的糖。
前排的江池和苏逸尘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江池伸手握住苏逸尘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苏逸尘的脸颊更红了，却悄悄回握了一下，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触，传来温热的触感。
江池低头凑到苏逸尘耳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俩，跟咱俩那时候一样。”
苏逸尘的耳根更红了，伸手掐了他一下，却没说话，只是看着后排的两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窗外的蝉鸣依旧，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拂过少年们的发梢。教室里的灯光柔和得不像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柚子香，还有橘子汽水的甜意，以及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又甜腻的心动。
周屿偷偷瞟了一眼祁安，看着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柚子茶，暖手宝揣在怀里，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他想，下次再去小卖部，得多买几瓶蜂蜜柚子茶回来，低糖款的。
祁安喝完最后一口柚子茶，把空瓶子放进桌肚，又摸了摸怀里的暖手宝，温度依旧。他转头看向周屿，刚好看见周屿正盯着自己，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红了脸，转过头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蝉鸣渐歇，晚风温柔，这个夏末的晚自习，好像格外漫长，又格外甜蜜。
江池看着身旁苏逸尘泛红的侧脸，忍不住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苏逸尘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周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偷偷从桌肚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糖，剥了糖纸，犹豫了一下，递到祁安面前。
祁安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周屿的脸更红了，声音有点结巴：“含……含着，润嗓子。”
祁安看着他手里的糖，又看了看他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笑，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橘子味的甜意在口腔里散开，比汽水更甜，比晚风更柔。
教室里的沙沙声依旧，少年们的心跳，却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更响，更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