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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冲刺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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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明德中学的高三教学楼，每天清晨五点半就亮起了灯，走廊里的倒计时牌被撕得越来越薄，从“100”变成了“90”，又变成了“50”，最后停在了刺眼的“3”。
江池算是彻底被苏逸尘“拐”回了家。
苏逸尘的住处离学校不远，是一间小小的两居室，带着一个朝北的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萝，还有那个装着奶糖的猫窝——奶糖被苏逸尘养得愈发圆润，每天晚上都会蜷在两人脚边打呼噜。苏逸尘的奶奶也住在这里，只是老人家的身子骨早就大不如前，开春之后就一直咳，有时候半夜里咳得整宿睡不着，却总瞒着两个孩子，怕耽误他们复习。苏逸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硬拉着奶奶要去医院，都被她摆手推拒了：“老毛病了，熬熬就过去了，你们高考要紧，别为我操心。”
江池搬过来的那天，周屿和祁安特意来帮忙。周屿扛着他半人高的行李箱，噔噔噔地往楼上跑，嘴里还嚷嚷着：“行啊江池，这就过上二人世界了？以后可得好好跟学霸混，别拖人家后腿，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祁安则是细心地给江池整理书桌，把苏逸尘提前备好的复习资料分门别类地放进抽屉，语文的古诗词集锦、数学的基础题型手册、英语的高频单词本，甚至连理综的易错知识点总结都一应俱全，他还不忘叮嘱：“逸尘整理的这些都是精华，全是高考必考的内容，你别偷懒，认真看，不会的就问，他肯定会耐心教你。”
江池红着脸把两人往外赶，手忙脚乱地把周屿调侃的话堵回去，心里却甜得像揣了罐蜜。等两人走后，他看着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看着书桌上贴着的“百日冲刺计划表”，看着苏逸尘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水走进奶奶房间的背影，突然觉得，原来高三也不是那么难熬，甚至还带着点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从那天起，江池的生活就被苏逸尘安排得明明白白，连一分一秒都被填满了。
每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苏逸尘就准时把他从被窝里拽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起床了，再睡就迟到了，先背二十分钟单词，再读古诗文。”
江池总是迷迷糊糊地哼哼唧唧，伸手去抓苏逸尘的胳膊，耍赖似的往他怀里钻：“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苏逸尘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不行，昨天刚背的单词，今天不巩固就忘了。”
话音刚落，奶奶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夹着两声压抑的咳嗽：“逸尘，小池，起床吃早饭啦……今天做了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
江池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奶奶的咳嗽声越来越重了，有时候说着话就突然捂住嘴，咳得肩膀都在抖。他和苏逸尘劝了好几次，奶奶都不肯去医院，说怕花钱，怕耽误他们复习。
等两人洗漱完走到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白瓷碗里盛着醇厚的豆浆，金黄的油条酥脆可口，茶叶蛋在盘子里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咸菜，是奶奶自己腌的。只是奶奶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还有浓重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奶奶，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江池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奶奶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松了口气，“没发烧，但是您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总这么咳不行。”
奶奶笑着拍开他的手，眼底带着疲惫，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没事没事，老毛病了，喝两天冰糖雪梨水就好了。你们快吃，别耽误上学，高三的时间金贵着呢。”
苏逸尘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奶奶，语气里带着一丝执拗：“考完试我们就去医院，您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奶奶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不忍心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好好，考完试就去，行了吧？快吃早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这才坐下吃饭，只是气氛却不像往常那样轻松。江池看着奶奶时不时捂着嘴偷偷咳嗽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考，不能辜负奶奶和苏逸尘的期望。
吃完早饭，两人就一起往学校走。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路边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露珠，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苏逸尘会一边走，一边考江池单词，要是江池答不上来，他就轻轻敲敲他的脑袋，罚他中午多背十个单词。只是这几天苏逸尘的心绪明显不宁，时不时会回头看向家的方向，眉头轻轻蹙着。
“别担心，奶奶会照顾好自己的。”江池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传递着温暖的力量，“考完试我们就带奶奶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苏逸尘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焦虑散去了些许，他反手握紧江池的手，点了点头：“嗯，考完试就去。”
白天在学校的日子，更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距离高考只剩三天，教室里的氛围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平时最爱打闹的男生都收敛了性子，埋着头刷题。课堂上，苏逸尘会坐在江池旁边，盯着他认真听课，要是江池敢走神，敢偷偷打瞌睡，他就会用胳膊肘轻轻捅捅他，或者在草稿纸上写个“认真听”递给他。下课的时候，别人都在趴着睡觉或者出去透气，江池却被苏逸尘拉着留在座位上，要么补昨天没弄懂的数学题，要么背今天学的古诗文。
周屿和祁安看着他俩这副样子，总是忍不住调侃。周屿会趴在桌上，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说：“江池，你这是彻底被苏逸尘拿捏了啊，以前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闹的江池去哪了？”
祁安则是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这叫近朱者赤，江池现在可是好好学习的乖学生了，说不定百日冲刺真能逆袭呢。”
江池每次都红着脸瞪回去，却还是乖乖地跟着苏逸尘刷题。他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辜负苏逸尘的心意，不想辜负奶奶的期望，他想和苏逸尘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他一起去看海，想和他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
中午午休的时候，教室里总是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苏逸尘会带着江池去学校的食堂，给他点一份他爱吃的糖醋里脊，再配上一碗米饭和一份青菜，看着他吃完。然后两人就会回到教室，苏逸尘会拿出错题本，给江池讲解他上午没听懂的知识点。
江池的基础太差，很多看似简单的问题，他都要琢磨半天。比如数学的函数单调性，比如英语的定语从句，比如物理的受力分析，他总是一知半解。但苏逸尘从来不会不耐烦，他会放慢语速，一遍又一遍地讲，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明明白白。他还会特意找一些基础题，让江池反复练习，直到他完全掌握为止。
有一次，江池被一道数学几何题难住了，怎么都想不明白辅助线该怎么画，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把笔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点沮丧：“算了，这道题太难了，我不学了。”
苏逸尘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捡起笔，轻轻放在江池手里，然后握住他的手，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地画着辅助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着急，慢慢来。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作高，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然后用勾股定理就能解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温暖而耀眼。江池看着苏逸尘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里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跟着苏逸尘的步骤一步步地演算起来。
距离高考只剩两天的时候，各科老师都不再讲新的知识点，而是带着大家梳理重点，划考试范围。苏逸尘把江池的各科试卷都整理了一遍，找出他最容易出错的地方，专门给他出了一份“错题冲刺卷”。江池拿到卷子的时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眼眶都红了。那是苏逸尘熬夜整理出来的，上面不仅有错题，还有详细的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分析，甚至连他容易写错的公式都单独列了出来。
“逸尘，谢谢你。”江池看着他，声音有点哽咽。
苏逸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是要考同一所大学的人。”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晚自习才是真正的硬仗。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老师巡视的脚步声。苏逸尘会坐在江池身边，陪着他一起刷题，一起背书。江池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会偷偷戳戳苏逸尘的胳膊，小声地问他；苏逸尘会立刻侧过头，低声给他讲解，生怕打扰到其他同学。
有时候，江池学得太累了，会趴在桌上，看着苏逸尘认真刷题的样子发呆。他看着苏逸尘长长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他觉得，能和苏逸尘一起为了未来努力，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回家。夜色深沉，月光皎洁，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江池会牵着苏逸尘的手，和他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周屿又被祁安怼了，聊着今天老师又表扬他进步了。苏逸尘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笑一笑，手里还提着给奶奶买的止咳糖浆。
回到家后，奶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药。苏逸尘放轻脚步走过去，替奶奶掖了掖毯子，眼底满是心疼。江池则是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递给苏逸尘，轻声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喝点牛奶，早点休息。”
等两人吃完奶奶切好的水果，就会回到房间，继续学习一个小时。苏逸尘会给江池布置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背一篇古诗文，比如做五道数学基础题，比如记十个英语单词。只是这几天苏逸尘总是走神，时不时会看向窗外，眉头紧锁。
“别担心了，考完试我们就带奶奶去医院。”江池放下笔，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奶奶会没事的。”
苏逸尘反手抱住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会没事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却充实。江池的成绩也在一点点地进步，从班级的倒数，慢慢爬到了中游，虽然离苏逸尘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他已经很满足了。每次月考成绩出来，看着自己进步的名次，看着苏逸尘欣慰的笑容，看着奶奶强撑着病体为他做的好吃的，江池就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周屿和祁安看着江池的变化，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周屿会拍着他的肩膀说：“行啊江池，真逆袭了啊，看来苏逸尘这家教当得不错，回头我也让祁安教教我。”
祁安则是笑着说：“江池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他肯努力，进步是迟早的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一天。
学校里已经放假了，让学生们在家调整状态。苏逸尘和江池也没有再熬夜学习，只是把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尺子等考试用品都准备好，放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苏逸尘还特意去药店给奶奶买了新的止咳药，盯着她喝完才放心。
奶奶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有鱼有肉，还有江池爱吃的糖醋里脊。只是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咳得也更厉害，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她看着两个孩子，眼眶有点发红：“明天就要高考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奶奶都为你们骄傲。”
苏逸尘放下筷子，握住奶奶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奶奶，明天考完第一科我们就去医院，好不好？您再这样熬下去，我不放心。”
奶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不忍心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好，考完第一科就去，你们别分心，好好考试。”
江池也跟着点头，用力地说：“奶奶，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拖逸尘后腿的。”
奶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慈爱。
晚上，两人早早就睡了。躺在床上，江池有点紧张，手心都在冒汗。苏逸尘察觉到了，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别紧张，就当是平时的月考，放轻松点，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江池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苏逸尘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的紧张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阳台上的绿萝上，洒在蜷在猫窝里的奶糖身上，也洒在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