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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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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只剩一天，明德中学高三教学楼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紧绷的油墨味。走廊尽头的倒计时牌被值日生用红笔重重描了一遍，刺眼的“1”字孤零零地贴在泛黄的卡纸中央，像是在敲打着每个学生的神经。粉笔灰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浮沉，后排的男生把课本卷成筒状，对着天花板长吁短叹，惹来前排女生一记眼刀，又悻悻地把课本摊开，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
江池跟着苏逸尘走出教室时，还在念叨着刚背的古诗文，嘴里嘀嘀咕咕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手里攥着的错题本被捏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翻了卷，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全是苏逸尘一笔一划写上去的重点。旁边收拾书包的周屿动作一顿，挑眉打趣，伸手就想去扯江池手里的本子：“哟，江池同学，这是把苏逸尘的学霸buff焊身上了？以前下课铃一响就往外冲，扒着篮球架不撒手的人，现在居然还在背课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池的脸瞬间红透，抬手就要去捂周屿的嘴，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还趁机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糟糟的发型揉得更像鸡窝。“别闹！”江池急得跺脚，耳根烫得能煎鸡蛋，余光瞥见苏逸尘弯起的嘴角，更是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这不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万一明天默写考到了呢？”
苏逸尘闻言，回头看了江池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江池的脖颈，惹得少年浑身一颤，连念叨古诗文的声音都卡了壳。“别理他，”苏逸尘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你刚才背的‘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将’字的读音没错，比昨天进步了。还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停顿，也比之前自然多了，晚上再顺一遍就行。”
被心上人这么一夸，江池瞬间忘了窘迫，抿着嘴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攥着错题本的手指都松了松，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揣了颗刚剥开的奶糖：“真的？那我晚上再背三遍，保证明天默写一字不差，不丢分。”
“不用贪多，”苏逸尘摇摇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错题本，替他把卷起来的边角抚平，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今天晚上把之前整理的基础题型再过一遍就行，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比熬夜刷题管用，别本末倒置了。”
祁安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本被翻得卷边的数学公式手册，封皮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连页脚都沾着点墨水渍。他轻轻拍了拍周屿的肩膀，制止了他还要调侃的话头，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目光里带着认真：“别闹了，赶紧回家吧，晚上还要把理综的错题过一遍呢。”他的视线落在江池手里的错题本上，补充道，“逸尘整理的那些题型，你多看看，尤其是数学的函数单调性和物理的受力分析，都是高频考点，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以你现在的水平，过本科线肯定没问题。”
周屿撇撇嘴，伸手勾住祁安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知道知道，我们祁大学霸最操心了，比我妈还啰嗦。不过说真的，江池，你这百日冲刺的效果是真的牛，从班级倒数冲到中游，苏逸尘功不可没啊，简直是金牌家教，要不要开班授课？我第一个报名。”
这话一出，江池的脸又红了，偷偷抬眼看了看苏逸尘，对方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瞬间弥漫着淡淡的甜意，连走廊里的粉笔灰味都柔和了不少。苏逸尘的耳尖也悄悄泛红，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了推周屿的胳膊，转移话题：“好了，都别贫了，赶紧回家吧。周屿，你记得把祁安的语文卷子带给他，别又落在教室了，上次你就把他的作文本弄丢了，害得他重写了一遍。”
“知道啦知道啦，”周屿摆摆手，拉着祁安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手指还比了个心，“江池，明天加油！苏逸尘，看好你家小朋友！”
祁安无奈地拽了拽周屿的胳膊，加快了脚步，耳根红得厉害，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周屿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江池和苏逸尘两个人。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动了苏逸尘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江池心里的那点悸动。江池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苏逸尘的手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握住他的瞬间，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不大，却格外让人安心。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温热，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脚边。
“奶奶今天怎么样了？”江池轻声问，想起早上出门时，奶奶捂着嘴咳嗽的样子，肩膀都在微微发抖，心里就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这几天奶奶的咳嗽越来越重了，有时候半夜里都能听见她压抑的咳声，苏逸尘起来给她倒水，回来时眼底总是带着红血丝。
苏逸尘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很快又掩饰过去，握着江池的手紧了紧：“还是老样子，咳得厉害点，不过我已经给她熬了冰糖雪梨水，放了川贝，让她下午睡了一觉，应该能好受点。”他转头看向江池，语气里带着安抚，“别担心，等考完试，我们就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好好看看。”
江池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稍微安心了些：“嗯，考完试就去。奶奶肯定会没事的，她还要等着看我们考上大学呢。”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等车的间隙，苏逸尘从书包里掏出一颗奶糖，是江池最喜欢的牛奶味，他剥开糖纸，递到江池嘴边：“吃颗糖，甜一下，别紧张。”
江池张嘴含住糖，甜丝丝的牛奶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从舌尖甜到心底，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好像也消散了不少。他看着苏逸尘，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突然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其实我不紧张，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苏逸尘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盛着整个夏天的星光，抬手，轻轻揉了揉江池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会一直在的。”
公交车缓缓驶来，带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停在站台边，两人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退，从熟悉的街道到鳞次栉比的楼房，再到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温馨而美好。江池靠在苏逸尘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不知不觉就眯起了眼睛。
回到家时，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毛线球滚在脚边，奶糖蜷在旁边，睡得正香。看到两人回来，奶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起身，脚步却有些虚浮：“回来啦？饿不饿？奶奶给你们留了绿豆粥，还有你爱吃的酱菜，开胃得很。”
江池连忙走过去，扶住奶奶的胳膊，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凉：“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不饿。您怎么还在织毛衣啊，眼睛受得了吗？都这么晚了。”
“没事没事，”奶奶摆摆手，拉着江池的手坐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这是给你织的，秋天就能穿了。你这孩子太瘦了，风一吹就倒，得多穿点。”她转头看向苏逸尘，又叹了口气，“逸尘也是，天天熬夜给小池补功课，都瘦了一圈了。”
苏逸尘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暖意，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给奶奶和江池。“奶奶，您别织太晚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知道啦知道啦，”奶奶笑着应下，喝了口水，又不放心地叮嘱，“明天高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奶奶都为你们骄傲。就算考不好，也没事，咱们条条大路通罗马。”
江池和苏逸尘对视一眼，齐声应道：“知道了，奶奶。”
晚上，两人坐在书桌前，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刷题到深夜，只是把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尺子、圆规等考试用品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放进透明的文件袋里，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苏逸尘还特意在文件袋里放了两颗奶糖，一颗牛奶味，一颗草莓味，说是应急补充能量。
江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睫毛垂着，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忍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你比我还紧张呢。”
苏逸尘被他捏得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指尖相触，温度交融：“我是怕你忘带东西，到时候着急。”
江池摇摇头，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不紧张，我就是想好好考，想和你去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起去看海，想和你一起度过以后的每一天。”
苏逸尘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像是有暖流涌过，酸涩又温暖。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江池的额头，唇瓣的温度落在额头上，烫得江池浑身一颤。“会的，”苏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一定会去同一所大学的。”
窗外的月光皎洁，像一层薄薄的纱，洒在阳台上的绿萝上，洒在蜷在猫窝里的奶糖身上。屋里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照着两个并肩的少年，照着桌上的文件袋，也照着他们眼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彩蛋：
周屿
周屿跟着祁安走到公交站，看着祁安掏出公交卡刷卡，才慢悠悠地跟上去，抢了个靠后的双人位置坐下，把沉甸甸的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累死我了，这高三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刷题刷题，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变成浆糊了。”
祁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弯腰把他扔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里面的试卷，生怕折了角，然后翻开了那本数学公式手册，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谁让你平时不努力，上课不是睡觉就是传纸条，临时抱佛脚当然累。”
“我哪有临时抱佛脚，”周屿哼了一声，伸手去挠祁安的腰，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服，就感觉到祁安的身子僵了一下，“我这不是跟着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你看我这次模考，都进步了二十名呢，老师都表扬我了。”
祁安怕痒，缩着身子躲开，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别闹，公共场合，别人都看着呢。”
周屿得逞地挑眉，凑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祁安的肩膀上，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水味，他看着祁安手里的公式手册，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看啊？都要高考了，歇会儿吧。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放了玉米和胡萝卜，说给我补脑子，回去就能喝，香得很，你要不要上去尝尝？”
祁安合上书，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眉眼：“就知道吃。你明天考试别粗心，数学的大题记得写步骤，就算不会做，写个公式也能拿两分。语文的作文别写错别字，还有，别忘了填答题卡。”
“知道啦知道啦，”周屿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却暖暖的，像揣了个暖手宝。他看着祁安好看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清晰又柔和，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指尖的触感软软的，“祁安，明天加油。”
祁安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他拍开周屿的手，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泛红，声音也低了几分：“你也是。”
公交车缓缓驶进夜色里，橘黄色的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柔而缱绻。周屿靠在祁安的肩膀上，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他想，其实高三也没那么难熬，至少，身边有祁安陪着。
祁安
祁安看着周屿瘫在座椅上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觉得格外安稳。他知道周屿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数，只是不愿意把那份努力表现出来而已。就像这次模考，周屿嘴上说着运气好，可祁安知道，他背地里偷偷刷了多少套卷子，熬了多少个夜晚。
公交车到站，祁安拎着周屿的书包，跟着他一起下车，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周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着江池被苏逸尘管得服服帖帖的样子，说着哪个老师又拖堂了，祁安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
走到岔路口，周屿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妈炖了排骨汤，真的超好喝，要不要上去喝一碗？就一碗，不耽误你复习。”
祁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半，他还要回去把英语的作文模板再过一遍，还要背几个作文素材：“不了，我回去还要复习，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背单词。”
周屿撇撇嘴，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好吧，那你记得早点休息，别熬夜熬太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祁安点点头，看着周屿有点失落的样子，心里有点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明天考试，别紧张，你没问题的。”
周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知道啦！祁大学霸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没问题！”他摆摆手，转身往家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祁安，明天见！一定要加油啊！”
祁安站在原地，看着周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自己家走。手里的公式手册被晚风掀起一页，上面的字迹清晰而工整，是他和周屿一起整理的重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满大地。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一定要加油。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这场兵荒马乱的高三，为了那个在巷口挥手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