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兔子灯 谢慈：“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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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呢？”谢慈见秦渊直愣愣站着有些不解，被他抓着的手挣了挣。
秦渊回过神来，放开了手，垂眼一看谢慈手里的面具，哼笑一声，在小摊上各种各样的面具中寻找片刻，指尖勾起一个狐狸面具，直接往谢慈脸上一盖，挑了挑眉，欣赏片刻，甚是满意，“嗯，不错。”
谢慈透过面具的眼睛看向秦渊，歪了歪头。
“嗯？是什么呀？”
更像只小狐狸了。
秦渊垂在身侧的手捻了捻指尖。
“你猜？”
想起刚刚自己给对方选的那个青面獠牙，有些心虚，声音也低了八度，“不会是什么精怪吧？”
秦渊饶有兴致看着谢慈，就是不说话。
“不难看吧？”谢慈说着就要摘下面具。
秦渊还是不说话。
谢慈实在忍不住，摘下面具一看，长舒口气。
还好还好，是只狐狸，不难看。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秦渊食指中指曲起，轻轻敲了下青面獠牙，“你以为我是你？”
“这个面具明明这么好看，电视剧里那些呼风唤雨的主角都喜欢带这种，这叫具有神秘色彩。”谢慈嘴硬道。
青面獠牙并不可怖，带在秦渊身上反而放大了生人勿进的神秘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山林里走出的异族神明，谢慈是真的觉得很适合对方。
“你说是就是吧。”
“哎呀，就这个了。”谢慈不管，踮脚给秦渊戴上。
面具两端有绑带，谢慈需要手绕到秦渊脑后系上，他尝试了几次，手举着有些酸，拍了拍秦渊肩膀示意，“头低一点。”
秦渊听话地低下头。
谢慈顺利系上带子，端详片刻，转头询问摊贩，“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摊主笑呵呵道：“三文钱一个。”
“这个也要了，一起。”秦渊拿起小狐狸面具顺手给谢慈戴上，递了六枚铜钱过去。
“客观慢走。”
谢慈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笑眯眯看着秦渊，“怎么样，跟着我出来没错吧，好玩吧。”
他仰着下巴有些得意，越看越像只灵动的小狐狸。
秦渊轻笑一声，“嗯，的确不虚此行。”
得到秦渊的赞同，谢慈开心了，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间秦渊伸手拉住谢慈。
“小心！”
毫无防备被秦渊一拉，谢慈撞进对方怀里，鼻尖被撞得一酸。
谢慈揉着鼻尖退出秦渊怀抱，仰头看向秦渊，眼里还有些撞出的生理性泪水，把秦渊看得一愣，原本到嘴边的“看路”两个字被吞下。
“没事吧？”他有些无措地抬手。
谢慈吸了吸鼻子，笑开：“没事。”
盯着谢慈看了几秒，见对方确实没事，秦渊放下心，有些无奈开口：“看路。”
差点撞到人的小孩站在旁边，冻得通红的双手捏在一起，有些紧张。
“对不起。”
小孩只到两人腰高，谢慈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没关系。”
小孩穿得有些单薄，大冬天却没有一件厚实的棉衣，谢慈见状，取下肩上的披肩给小孩披上，细致地给他系好带子，掌心拢住小孩的手暖了暖，“下次别跑那么快，万一撞到人会很疼的。”
小孩乖乖点头。
谢慈又问：“你跑这么快是为什么呀？”
似乎提到什么高兴的事，小孩笑开，眼睛弯成月牙，“爷爷说他想吃城西那家包子铺的包子，我去给爷爷买包子。”
听到有好吃的，谢慈也高兴了，“真的那么好吃吗？”
小孩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说着还用手大大比划了下。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谢慈问。
“嗯嗯！”
谢慈站起身，手还拉着小孩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秦渊。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满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渊无奈，招来暗中同行的暗卫，把替谢慈提着的东西交给对方，又解下自己的披肩给谢慈披上，“走吧。”
“耶！”一听秦渊答应，谢慈比了个耶的手势。
小孩也学着谢慈，伸出食指和中指，“耶！”
“出发！”
一路上，谢慈知道了小孩原本是个孤儿，被爷爷捡回去养到大。
“爷爷说，他是在冬天捡到我的，那时我还发着高烧，是爷爷带我去看郎中我才能活。”
“爷爷已经病了很久，就想吃包子，这家包子特别好吃，但是家里没钱，我们只有新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谢慈和秦渊一人一边拉着小孩的手，和小孩聊天，听到这里，谢慈伸手摸摸小孩的头，“今晚我们请你和爷爷吃包子好不好？”
小孩眼睛一亮，又暗淡下来，小脸严肃道：“谢谢哥哥，但是不用了。”
谢慈：“为什么呀？”
小孩摇摇头：“爷爷说，要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东西才能吃，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想到自己生活的年代，哪个小孩不是被家里人娇宠着长大，秦渊觉得小孩太过懂事，买包子的时候抢先付了钱，“为了谢谢你带我们找到这么好吃的包子铺，这个就当做你的酬劳如何？”
小孩有些犹豫，没有接下。
谢慈接着说：“哥哥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包子，这还得多亏你带哥哥来呀，如果不收下哥哥会伤心的。”他捂着胸口，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那……好吧。”小孩道：“谢谢哥哥。”
他接过用纸包着的包子，手里沉甸甸的。
小孩准备要回去，想要解下披肩还给谢慈，被谢慈提前一步阻止，“这个也是哥哥送你的，收下吧。”
不等小孩答应，拉着秦渊的手跑开。
远远跑出一段，确认小孩追不上来才停下。
秦渊想起方才一大一小一起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你们还挺有缘的，连眼睛都长得很像。”
面具眼睛的地方是镂空的，衬得谢慈的桃花眼更加突出。
谢慈歪头，摸了摸眼角，“有吗？”
他向来万事不挂心，世人千千万，轮回几世，总会有这样那样相像的地方。他没觉得有什么，秦渊也只是随口一说。
前方闹哄哄的，一堆人挤在一处，谢慈注意力被转移，好奇地望向前方。
“走，我们去看看。”
“文武合一，文武双全，打一字。”
“斌。”
“日常月短左右站，一正一反两边排。打一字。”
“门。”
谢慈挤进人群，前方错落挂着无数灯笼，小巧精致，莹莹烛火将这一片染得辉煌。一个穿着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摇着骨扇，游刃有余地一一将灯谜谜底倒出。
谢慈看得入迷，来了兴致，他喜欢热闹，头一次参加灯会，总得要试试猜灯谜是什么感觉。
他朝前走去，随手挑出一个小灯笼，下面挂着的红绸上写着“日复一日。打一字。”
“昌。”
“日落相残洗却凡心一点。打一字。”
“秃。”
“心如刀刺。打一字。”
“必。”
秦渊站在谢慈身后，看着他一连猜对几个，身后的狐狸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不由嘴角勾了勾。
谢慈从左猜到右，白子书听见旁边一气呵成对答如流，好胜心起，想要一较高下。
“坐也是坐，立也是坐，行也是坐，卧也是坐。打一动物。”
“青蛙。”
“一个老头，不跑不走；请他睡觉，他就摇头。打一物。”
“不倒翁。”
一个从左到右，一个从右到左，回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周围看客呼声愈发高昂。
“二位满腹诗书，想必这些对二位来说是小菜一碟，在下这里有难度更高的，不知二位可敢挑战一二？”摊主捋着胡须，转身提出一个兔子模样的灯笼，比摊上的所有灯笼都大，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上面用墨点上眼睛，栩栩如生，“解下来如果谁赢了，这个灯笼就归谁，如何？”
谢慈从未见过这么精巧的兔子灯，转头看了眼秦渊，眼中写满了势在必得。
“四弦翻作裂帛声，一段秋心掌上轻。不御铅华云水客，为谁青眼为谁横？打一物。”
谢慈抬手示意白子书手中的骨扇，“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原是怀袖雅物，阁下解得其中风骨。”
白子书“刷”地一声，手中骨扇展开置于胸前，风流又雅致，颔首，“阁下谬赞。”
摊主哈哈一笑，“下一个来咯。”
“生在青霄碧云家，随风散作六出花，玉门关外曾铺路，谢女庭前漫裁纱。打一自然气候。”
白子书轻摇骨扇，“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雪。”
“好！”围观百姓拍手叫好，摊主一捋胡须，“最后一个，谁答对了，在下这手中的灯笼就归谁。”
秦渊站在谢慈身旁，听见他微微侧头，轻声道：“看着吧。”
“半染烟霞半笼纱，孤光曾照锦官花。身非珠玉能驱夜，心有玲珑一点华。打一物。”
白子书不摇扇了，“啪”地一声合上，冥思苦想。
谢慈也摸着下颌凝神苦思，忽地，腰被轻轻碰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秦渊，却见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摊主手中的兔子灯。
他想，既然他是真的很想要啊，那我就忍痛割爱吧。
谢慈指尖清点下颌，思考时眼睛不自主往身侧偏去，被大片的灯笼吸引，灯笼中用竹撑架着矮胖的蜡烛，映照出的烛火把那一片染红。
谢慈：“！”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烛。”
摊主：“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
谢慈听见宣布结果，脚尖轻点轻轻蹦了一下，小声“耶！”微微昂头朝秦渊看去，似乎在说：看吧，我厉害吧！
秦渊轻笑一声：“真厉害！”
谢慈骄傲，“那是！”
谢慈接过摊主手中的兔子灯，举起仔细端详，细看更加精致。兔子耳朵垂下，用粉色涂抹在中间，花环带在兔子的头顶，眼睛灵动，笼身用浅淡水彩画着蝴蝶和花卉，中央写着“平安喜乐，花好月圆”八个大字。
“公子请留步。”不知何时白子书来到两人身旁，“冒昧打扰，在下对这兔子灯见猎心喜，愿出十两银子购买，不知阁下可否割爱？”
谢慈：“抱歉，我也很喜欢这盏灯。”
白子书遗憾，识趣退场，“抱歉，打扰了。”
谢慈笑着摇头：“无事。”
白子书饱读诗书，是从当世大儒，学识在京城不说拔得头筹，也是数一数二，尤其擅长诗词歌赋，因此对于这位能在灯会上压他一头的人很有好感，想要结交一二。
“有缘相识一场，敢问阁下姓名。”
这是冯婉玉的前世，里面所有人都早已入轮回，告诉姓名并无大碍。
“谢慈。”
白子书转向谢慈身旁。
“秦渊。”
白子书潇洒一笑，“在下记住了，我就住附近书院。改日一起喝酒啊。”
谢慈：“好哇。”
白子书走后，谢慈和秦渊同行继续游玩，机会难得见识几百年前的灯会，谢慈打算玩个够。
走着走着，谢慈提着兔子灯的那只手往旁边伸出去，面上装作毫不在意。
秦渊被身前突然出现的兔子灯拦住，顿了一下。
秦渊：“？？？”
谢慈：“喏，送你。”
秦渊：“？？？”
谢慈：“刚刚我看你一直盯着摊主手里的灯笼，你不是喜欢吗，送你。”
秦渊疑惑，心想我什么时候盯着它了，反应过来是猜最后一个灯谜的时候，哑然失笑。
“我那是……算了。”感情你根本不知道。
谢慈歪头：“是什么？”
“没什么。”秦渊道：“你不是喜欢吗，确定要送我吗？”
“嗯！”谢慈坚定地点点头，“就当做你送我秋千的谢礼。”
“好，那就多谢了。”秦渊接过兔子灯，低头，嘴角克制着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兔子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