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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结局 镜面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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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飞只看见谢慈欻欻几下,周围一切都静止不动,冯婉玉就出现了。
冯婉玉头发披散,身上仍然是大婚那日的红色嫁衣,她的命运大概就是自那时开始脱离原轨,一步步走向深渊。
周遭景色碎裂成片飘散,天地尽黑,唯有三人站在她的对立面。
冯婉玉尖利的笑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原本涣散的眸光凝聚,两行血泪自发红的眼眶缓缓滑落。
“哈哈哈,带我回去?回哪里?”冯婉玉笑着,却语含滔天恨意。
“到你该到的地方。”谢慈说。
“我该到的地方?什么地方?”冯婉玉质问着,“我家都没了,我该到什么地方?!”
说罢,红色嫁衣的袖子倏地变长,裹挟腥风朝三人袭去。
谢慈朝前踏出一步,双手快速交错,“我行其道,鬼神不侵。”冯婉玉的攻击像是碰到什么东西,被猛地反弹回去,她重重摔落在地,周身的怨念之气更加严重。
“赦令,缚!”一条泛着勾魂索朝冯婉玉席卷而去,将其捆缚。
冯婉玉挣扎不得,只能恨恨看着谢慈。
“天道赦令,尔敢不从?”谢慈声音严厉,饱含威严。
“老天……”喻飞见这架势,震惊得合不拢嘴,他悄悄靠近秦渊,“不是,谢慈这么厉害的吗?”
秦渊没回答他,眼神深邃凝视着那道挡在前面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该去轮回了。”谢慈说。
“轮回?”冯婉玉大笑,像是嘲笑谢慈的天真,“我还没报仇,害我的人还没有得到报应,我不去!”
“冯婉玉。”谢慈叫了声她的名字,居高临下却眼神同情,“我知道你的执念不是这个。”
“我知道的。”
“怎么不是?!”冯婉玉厉声打断,“我恨!”
“我恨皇后的陷害!我恨太子的虚情假意!我恨皇帝为了权柄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不论是谁都会成为牺牲品!”
“我怎能不恨!我恨!”
“我看着我的兄长为了百姓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却因为所谓的皇位构陷忠良,边关失守,百姓流离失所!”
“我恨自己身为女子身,命不由人,只能终日困于后宅,满腹抱负无法施展!”
“我恨自己傻傻地相信他人,才让他们抓住机会,生生按上刺杀罪名,致使家破人亡……”
“是我,是我害得父亲母亲还有兄长失去性命……”
“你说,我如何能释怀……”
冯婉玉周身怨气不断扩散蔓延,几乎要将她全部包裹。
“不是你的错。”
谢慈清冽的声音响起,逐渐扩散的怨气停顿了一下。
谢慈说:“将真心交付他人不是错,身为女儿身更不是你的问题。”
“我想,我可以带你看看他们的结局。”
“你不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吗?”他问。
冯婉玉没说话。
“你想施展报复,我可以给你机会。”谢慈继续说,“现在世道不一样了,没有皇权,百姓安居乐业,女子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你要看看吗?”
他问。
冯婉玉:“……”
怨气逐渐收拢些许。
谢慈再接再厉,“因果报应,你要看看吗?看看他们如何在深渊里挣扎。”
“真的会有因果报应吗?”
“有的。”
“我……我想看看父亲母亲,还有我的兄长,可以吗?”她轻声问道。
“可以。”
谢慈取下手腕上的手链,“进来吧,长时间游荡世间于魂魄有损。我带你去看看结局。”
“好。”
“赦令,魂归。”冯婉玉的魂魄携着巨大的怨气被收进魂瓶。
谢慈叹了口气,想起身后还有两人,他转身看去,喻飞怔愣在原地,秦渊瞳仁漆黑,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蛋,谢慈心里懊悔,担心刚才和冯婉玉的对话会暴露身份。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喻飞抢先一步。
喻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谢慈被压得弯腰,“兄弟,厉害啊!连鬼都能骗住,这就是见鬼说鬼话吗,学到了。”
冯婉玉似乎听到这话,腕上魂瓶震动,被谢慈按下。
秦渊上前将喻飞的手臂拨开,问谢慈:“怎么出去?”
谢慈还在担心身份暴露的事,心虚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啊……稍等下。”
脱离剧情后,他们就是原本进来时的装扮。
谢慈一边从斜跨的包里拿出一叠符纸,心里的小人在敲打自己的脑壳,暗骂刚:现在知道要遮掩身份了,刚才怎么没想起来?啊?完事了才想起来有什么用?!一边骂一边敲。
谢慈朝四方掷出符纸,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游动。
“破!”
符纸无火自燃,周围景色恢复原状。
一块玉佩落在谢慈手中。
“这是?”喻飞问道。
“冯婉玉的玉佩。”谢慈道。
“啊?玉佩不是被太子拿走了吗,怎么会……”喻飞道。
“不知道。”谢慈摇头,询问这块玉佩的主人,“这块玉佩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秦渊早在回忆中看到玉佩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是爷爷之前在拍卖会上拍的,后来一直放在祖宅的收藏室。”
冯婉玉魂魄之前藏在玉佩中,玉佩沾染了冯婉玉的怨气,对常人有害,不能再留在秦家。
他想把这块玉佩买下来,问道:“这块玉佩能卖吗?”
秦渊道:“你帮了秦家这么大的忙,这块玉佩就当做礼物送给你吧。”
“不行。”谢慈拒绝,想了想,“我按市场价给你吧,保证不亏。”
秦渊失笑,知道直接送给谢慈对方不会接受,点头答应,“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回头我转账给你。”谢慈道。
秦渊对此没有太在意,他掏出手机,按量屏幕,指尖轻点几下,调出二维码,然后将屏幕面向谢慈。
“在回忆里呆了这么久,我想我们应该是朋友了。”秦渊道。
谢慈点头。
“所以,这位朋友,能加下我的好友吗?”他声音低沉,磁性好听。
“哦……嗯,可以。”谢慈愣愣掏出手机,加上了秦渊好友。
只有青录和丹纪的好友列表又多了一个人,他看着好友列表多出的那个星空头像,心情莫名变好。
“我也要我也要。”喻飞插进来,也想加谢慈好友。
“明天还有事,今晚早点睡。”等谢慈加完喻飞,秦渊提醒道。
谢慈“嗯嗯”点头。
第二天一早,谢慈带着一群人前往选好的地方,几位大师看了地势,连声称赞谢慈年少有为,玄门后继有人。
迁安一事决定下来,谢慈此行的目的弯成,跟秦老爷子道别。
秦老爷子从秦渊口中得知昨晚的事,一定要招待谢慈吃顿午饭,秦渊也跟着留人。
谢慈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大快朵颐后才坐秦渊的车回古董店。
谢慈拉开车门下车,指着古董店的牌子对秦渊说:“我到啦,要进来喝杯茶吗?我新买的阳春白雪毛尖,味道很好。”他极力推销。
秦渊为了祖宅一事已经请了两天假,还有堆积的工作需要他处理,他笑笑,“下次吧。”
“好吧。”谢慈挥挥手,“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黑色大衣显得秦渊肩宽腿长,他转身打开车门,大衣被风吹起衣角。
黑色迈巴赫朝远处驶去,直到变成一个小点,谢慈才收回目光。
但他并没有打开古董店的大门,而是绕到一个小巷,凭空消失在无人空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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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
身着玄黑衣袍的谢慈出现在望乡台上。
因为答应过冯婉玉要带她看看前世她死后众人的结局,也为了吴茵的事,他要回来一趟。
下了望乡台,渡过忘川河、越过奈何桥,地府秩序井然,谢慈很满意。
他不在青录也能把地府治理得很好,看来之后他可以多多放手了。
谢慈先去了轮回司。
轮回司除了掌管魂魄安放,还记录着所有魂魄的记忆,可以查询所有魂魄的前尘往事,包括已经往生的魂魄。
谢慈到的时候,丹纪正埋头登记最近准备转世轮回的魂魄,素净的红色发带垂落在桌案上,随着丹纪的动作移动,眼见尾端差点要洇入墨汁,谢慈赶紧抬手施法,发带被无形的力量捞回。
丹纪这才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谢谢。”
谢慈百年里都不知道给他捞了多少回发带了,知道丹纪埋头苦干时是与外界完全隔离的,他调侃道:“这是你换的第几条发带了?”
地府的墨汁无法用法力抹去痕迹,发带洇入墨汁丹纪就会换一条一模一样的,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条了。
丹纪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发带。
“改天我给你从人间带几条回来,比你头上这条更好看。”谢慈道。
丹纪笑着应下。
“你不是去人间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丹纪问。
“是有点事。”谢慈将魂瓶里的冯婉玉放出来,经过魂瓶的温养,原本有些暗淡透明的魂魄凝实了些,他问丹纪:“现在有空吗,帮我查个魂魄的记忆。”
“有空的。”丹纪说:“姓甚名谁,生猝年月,何方人士。”
谢慈示意冯婉玉回答。
“没有死亡时间可以吗?”冯婉玉问。
“可以。”丹纪道。
“姓黎名昀,字见殊,大雍承德八年生,曾为大雍太子。”冯婉玉道。
丹纪点头,转身带着两人来到一扇门前,门足有近十米高,朱雀周身缠绕着焰火盘旋其上。
朱雀是地府神兽,到处都是它留下的幻象。
丹纪一挥手,大门自动打开,门内只有一面巨大的水镜。
他对冯婉玉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站到轮回镜前。”
冯婉玉依言站定。
丹纪抬手,用手指比划,所经之处留下白色的痕迹,太子生平信息出现。丹纪合掌一推,游曳的灵力汇入轮回镜。
镜面闪动,映照出前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