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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在他心上钉下最后一颗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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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必须离开这里，离开宋禾。
操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各色班服的学生。
校园文化祭的气氛很热烈，空气里都飘着兴奋的味道。
文艺委员林雅正举着个小喇叭，咋咋呼呼的组织大家在许愿墙前排队合影，一片笑闹声。
江川就站在这片热闹的边缘，格格不入。
周遭所有的快乐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腹摩挲着一片冰冷的金属。
那是一枚他从旧卷笔刀里拆出来的刀片，边缘已经起了锈，握在掌心，粗糙的锈迹硌着皮肤，是一种微小而清晰的痛感。
这是他为接下来的戏码准备的，用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川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准确地捕捉到了宋禾。
宋禾正从不远处走来。
那个少年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在嘈杂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径直走来，像是周围的喧闹都自动为他让路。
宋禾走得很稳，怀里小心的捧着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的礼盒，神情十分郑重。
周围有眼尖的女生发出了小小的惊呼，随即又用手捂住嘴，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聚集在江川背上，让他很不自在。
宋禾无视了这一切。
他穿过嬉笑的人群，径直走向江川，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期待。
宋禾在江川面前站定，周围的喧闹似乎一下子远去了。
“江川。”宋禾开口，声音清朗，但带着一丝紧张。
他把那个礼盒递到江川面前，“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弄到的新款降噪耳机，听说对你有用。还有……一份我想了很久的申请书。”
宋禾的善意太过温暖，让江川的眼眶发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疼得江川几乎站不稳。
申请书。
宋禾想让他好起来。
而江川，必须亲手毁掉这份好意。
江川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指猛然收紧。
生锈的刀片瞬间刺破掌心，尖锐的刺痛混杂着铁锈味冲上大脑，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一切波动。
江川没有去接那个礼盒。
他抬起手，在宋禾错愕的目光中，猛的一挥。
“啪！”
一声脆响。
礼盒被狠狠打落在地，昂贵的耳机从碎裂的包装里摔了出来，沾上了尘土。
一同滚落的，还有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
周围瞬间死寂。
刚才还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他们。
“宋禾，你有完没完？”
江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冰冷又沙哑。
他强迫自己抬眼，直视宋禾那双震惊的眼睛，嘴角费力的勾起一抹练习了无数遍的嘲讽弧度。
“你这种大少爷的施舍游戏，我早就玩腻了。”江川说的每个字，都刻意要刺伤对方，“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当同桌？如果不是因为你能帮我挡掉那些麻烦，顺便还能蹭点你的资助，谁他妈愿意忍受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烂好人？”
“江川你疯了吗！”梁亦从旁边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宋禾对你多好你不知道？”
江川看都没看他一眼，用力甩开梁亦的手。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宋禾脸上，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震惊和受伤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还不够。
江川心想。
这点伤，时间久了总会好。
他必须做得更绝，让宋禾恨自己，再也不想靠近。
他弯下腰，在宋禾僵直的注视下，捡起了地上那张沾了灰的信纸。
他甚至不敢让目光在上面停留超过一秒。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江川平静的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再撕碎。
细小的纸屑从他指缝间扬起，在风中散落。
“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江川盯着宋禾，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准备好的台词，“让我觉得恶心。”
完成了。
江川看到，宋禾眼里的光彩彻底消失了。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温度，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冰冷。
宋禾没有发火，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静静的看了江川三秒。
那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路人，冰冷的让江川的呼吸都停了。
然后，宋禾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背影决绝，再没有一丝留恋。
江川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宋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江川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的呛了上来，被他死死咬着牙关，生生咽了回去。
那股血腥味在胸腔里蔓延开，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楚。
他成功了。
他终于亲手推开了宋禾。
可江川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暗。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空洞的麻木。
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变成了一个被掏空的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