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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哥哥的刀，照见我的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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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很突兀。
是一封匿名邮件。
江川点开，一张图片加载了出来。
背景是他们常去的咖啡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影挺拔。
他对面的人，正是宋禾的哥哥，宋知辞，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图片下方，附着一行监控字幕字体的话：离我弟弟远点。
你配不上他。
时间戳显示在他们第一次会议的第二天。
江川攥紧了手机，金属外壳硌得他掌心生疼。
原来是这样。
宋禾那些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刻薄的话，背后是他的家人在施压。
他哥哥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宋禾。
江川胸口猛的一抽，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我操！”
梁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一把夺过手机，只扫了一眼，整张脸就涨得通红。
他气得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嘴里骂个不停。
“欺人太甚！这算什么？拿钱砸人还不够，现在搞威胁这套？他以为他是谁？”
江川伸手想拿回手机，声音有些哑：“给我。”
“给你？给你你又能怎么样？继续忍着？”梁亦猛的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江川，我真看不惯你这什么都自己扛的死样子。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你？就因为有钱？”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你干什么去！”江川心头一跳，立刻追了上去。
“找他们讲理去！”
梁亦所谓的讲理，就是扯着一张床单做的横幅，直接杵在了宋氏集团大厦门口。
白布黑字，歪歪扭扭却格外刺眼——“还我兄弟清白！”
江川赶到时，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保安正七手八脚的把梁亦往外架，那张简陋的横幅被撕扯得变了形。
梁亦的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下来，看起来很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见江川，竟咧开嘴笑了，冲着江川大吼：“你躲什么？你都快为他死了，现在躲什么！喜欢就抢回来啊！”
那一瞬间，周围的喧嚣声仿佛都消失了。
保安的呵斥，路人诧异的目光，江川全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梁亦那句混着血腥味的嘶吼。
抢回来。
这三个字狠狠撞在江川心口，一直以来压抑着他的自卑和病痛，好像瞬间被撞出了一个缺口。
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红了眼眶。
当晚，江川没有回宿舍。
他直接去了宋知辞的办公室。
秘书拦住江川，他只是平静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告诉宋先生，江川，想和他谈谈关于宋禾的事。”
宋知辞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审视着江川，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和不耐烦。
“你还有脸上门来？”
江川没理会他的嘲讽。
江川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桌面上，动作不快，却很稳。
他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江川先把一叠厚厚的术后康复记录拿了出来，那上面记录了他如何从心率不稳，一步步恢复到能跑完三千米。
接着，是几张证书，包括国家级奖学金和国际建模大赛金奖。
最后，他放下一份十几页的文档。
“我今天来，不是求您认可的。”江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他直视着宋知辞陡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这是我未来五年的职业规划。三年内，我会拿到博士学位，进入国内顶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五年内，我会拥有自己的核心专利。”
江川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我只是想告诉您，现在的江川，配得上站在宋禾身边。”
宋知辞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清瘦却挺拔的青年，眼中的轻蔑褪去，换上了审视与惊疑。
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
良久，宋知辞忽然往后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了丝疲惫，他问：“你知道宋禾去年为什么拒绝去硅谷那家顶尖的风投公司吗？”
江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高二那年，你在医院里拉着他的手，跟他说，‘别走太远，我追不上’。”
江川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跟着四肢都麻了。
那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记忆，他一直刻意不去想，此刻却全都涌了上来。
原来宋禾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他。
宋禾从来没有走远过。
第二天下午，江川正在实验室里核对数据，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川按了接听键，那头传来一个久违的，此刻却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
“晚上八点，老地方。”
是宋禾。
江川的心脏猛的收紧，接着剧烈的跳动起来。
江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补了一句，声音冷淡又生硬：“我哥同意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就在宋禾准备挂断的瞬间，听筒里隐约传来另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呵斥。
“宋禾，别心軟！”
是宋知辞。
电话□□脆的切断。
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川站在了高中校门口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下。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的温热气息。
江川远远就看见了那个人。
宋禾倚着路灯，低着头，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宋禾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江川却觉得，他好像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江川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跳动平稳而有力。
他迈开脚步，走向宋禾。
他曾亲手推開这个人，如今又用尽全力想要追回。
这一次，江川没有再低头。
随着江川一步步走近，路灯下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抬头，只是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夹着一支早已凉透的纸质咖啡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