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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终审会上，心跳同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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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吧？宋禾为了他，竟敢当众顶撞发小！
会议室外的走廊空旷安静，冷气开的有点大，吹得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终审还有一个小时开始。
江川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想把胸口那阵不合时宜的鼓噪压下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熟悉的横冲直撞。
“给。”梁亦把一瓶冰凉的电解质水塞进他手里，瓶身的水珠沾了他一手，“陆医生发消息骂我了，说你昨晚又没睡，拿命在改方案。我警告你，江川，你要是敢在里面倒下，我回头就把你那破手链挂校园论坛上拍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江川扯出一个无力的笑，拧开瓶盖的动作都有点虚。
他低头喝了一口，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他正想把瓶子还回去，指尖却碰到瓶身上贴着的一张小小的便签。
一行清秀的字迹，一看就不是梁亦那种狗爬字。
“心跳稳一点，他在看。”
字迹很眼熟，是那天在公司门口给他递水的艾米。
江川握着瓶子的手猛的收紧。
塑料瓶身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看？
是宋禾让她写的吗？
还是她自己的猜测？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沉寂的心口猛的一抽。
他将那张小小的便签撕下来，仔细对折，塞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紧贴着皮肤。
汇报开始。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空气里漂浮着香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江川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冷白的光。
江川没看主位上那个气场冰冷的人，目光只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他跳过了所有铺垫和煽情，开场直接甩出一组数据，点明了目前市场上同类产品的技术瓶颈。
他展示了模型，算法，还有用户反馈曲线图，一张张PPT随着他冷静的陈述不断切换。
他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敲进木板的钉子，精准有力。
整个会场安静的只剩下他的声音和投影仪风扇的轻微嗡鸣。
“……基于以上三点，我们提出的‘潮汐’算法，在模拟峰值流量冲击下的响应速度，比市面上最好的方案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七。”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宋禾身边响起。
“江先生，你的模型太过理想化。”陈青许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眼神锐利的像要穿透江川的身体，“模拟数据再漂亮，也无法保证在复杂的商业环境中稳定运行。这项技术的底层逻辑，在我看来，存在严重的缺陷。你这是在拿投资人的钱，赌一个空中楼阁。”
他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十分尖锐。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投资人交换着眼色，连一直点头的周教授都皱起了眉头。
江川没有反驳。他只是平静的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对比图。
屏幕左边是一个粗糙的算法雏形，还停留在理论假设阶段。
右边则是他刚刚展示的，已经优化了无数次的“潮汐”算法。
“陈总说得对，这个雏形确实存在许多问题。”江川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抬起头，第一次，将目光直直投向了主位的宋禾。
那一瞬间，他看到宋禾放在平板电脑边缘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思路，是宋总大学时在一篇课程论文里第一次提出来的。我只是把它从理论变成了现实，并且做了优化。”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从江川身上，转向了面无表情的宋禾。
江川清楚的看到，宋禾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那一刻，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他记得那篇论文。
那是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江川刚做完一次检查，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宋禾坐在旁边，一边演算一边兴奋的跟他讲自己的构想。
江川当时听的头晕，只记得自己拉着他的手，说了句傻话。
他说，你的这些想法，比我的命还亮。
现在，这句被尘封的话，被他以这样一种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就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捅开了那扇锁死的心门。
投票环节，气氛压抑。
“我支持。”周教授率先举手，打破了沉默，“思路有前瞻性，数据也扎实，年轻人敢想敢做，是好事。”
陈青许发出一声冷笑：“我反对。这个项目的风险远大于……”
“我投赞成票。”
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切断了陈青许的话。
是宋禾。
陈青许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瞪着宋禾，压着声音说：“宋禾你疯了？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
“闭嘴。”
宋禾甚至没看他，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不留情面的呵斥自己的发小。
他缓缓将视线从陈青许身上移开，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江川身上，眼神依旧深不见底。
“这是商业决策。”
散会后，江川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
他冲到洗手台前，撑着冰凉的瓷面，剧烈的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的，只能呕出酸涩的胆汁。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的虚弱便席卷而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发被冷汗浸湿，看起来很狼狈。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川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身体瞬间僵住。
宋禾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杯温水和一小板药片。
他走到江川身边，把东西放在洗手台上，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江川的目光落在药片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术后一直在吃的β受体阻滞剂，用来控制心率的处方药。
“你……”他嗓子哑的厉害，一个字都说的费劲。
“你书包侧袋有个空药盒，标签掉了。”宋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冲了冲手，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宋禾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江川没有回头。
“以后放内袋，不容易丢。”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那道身影。
江川撑着洗手台，低头看着那杯水和那板药，水杯的温度正好，温热不烫手。
他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臂弯里。
当晚，江川收到了项目正式通过的邮件。
他点开附件，一行行官方的条款之下，在文件的最末端，多了一行手写的电子批注。
字迹龙飞凤舞，是他熟悉的笔锋。
“技术分：90，勇气分：100。——S.H.”
江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两个熟悉的字母缩写。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颗很小但很亮的星星。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称呼也没有客套，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像一封不容拒绝的指令。
“明晚七点，清荷茶室，宋先生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