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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哥哥的刀，原来也怕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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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茶室藏在一条老街的深处，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
推开门，一股混着陈年普洱和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将门外的喧嚣隔绝的干干净净。
江川的脚步落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侍者领着他穿过挂着竹帘的回廊，停在一间雅室前。
“宋先生在里面等您。”
拉开障子门，一股冷气迎面撞来。
宋知辞就坐在窗边的茶台后，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像一柄出了鞘的刀，浑身都透着一股锋利的气息。
他面前的茶具正冒着白烟，但他没有动。
江川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的笔直。
没有寒暄，宋知辞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东西，滑过红木桌面，停在江川面前。
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申请表，抬头是英文写的海外医疗发展基金。
江川的目光扫过那行字，心跳平稳。
他认得出来，这是陈青许通过一些手段从他电脑里翻出去的东西。
“你想走？”宋知辞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像冰块敲在玻璃上。
江川摇了摇头。
他没有碰那份文件，只是把自己的平板电脑解锁，推了过去。
“我申请的是联合培养项目。”他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合作方是陆医生推荐的美国一家知名的心血管研究所，申请条件之一，是需要一家有潜力的国内企业参与后续的产学研转化。”
宋知辞的眉梢动了一下，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标价的商品。
“所以，你看上了我弟弟的公司？”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拿宋禾当你的跳板？”
江川点开平板里的一个文件，一份完整的项目计划书呈现在屏幕上，各种数据模型和技术路径图塞满了整个界面。
“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如果能成功，预计可以将国内青少年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
他抬起头，直视着宋知辞那双锐利的眼睛。
“而宋氏投资，将获得这项技术的全球独家冠名权和优先应用权。我申请这个项目，是为了把您眼中的拖累，变成我和他共有的价值。”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宋知辞的目光从江川脸上，缓缓移到那份详尽的计划书上，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障子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宋总，抱歉打扰，我来提交江川最新的健康评估报告。”
门被拉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陆苼走了进来，她朝宋知辞礼貌的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会面。
江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宋知辞安排的，一场彻头彻尾的审查。
陆苼将一份报告放在宋知辞手边，语气专业而客观：“江川术后两年的恢复情况，所有数据都远超我们的医学预期。更重要的是，他的心理评估显示，曾经的自毁倾向，已经转化为强大的驱动力。”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川，话语里多了一丝人情味。
“他比很多健康人，更珍惜每一次心跳。”
宋知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江川，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江川以为他会直接起身离开。
忽然，他开口了，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七年前，你把他推开那天，”宋知辞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怕惊扰什么，“是不是刚从医院拿到病危通知书？”
江川的呼吸猛的一窒，感觉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件事，连宋禾都不知道。
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是他当年所有混账行为的根源。
他看着宋知辞，看着这个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近似于了然的神色，一股冷意瞬间窜遍全身。
原来他早就查过自己所有的病历。
他以为早已被焚毁的不堪过往，就这样被人一页页翻开，摊在了阳光下。
离开茶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宋知辞叫住了他，递过来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触手冰凉。
“宋禾十八岁生日，你送他的那支钢笔，他一直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江川的手指猛的攥紧，卡片的边角硌的他掌心生疼。
他听到宋知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密码是你学号的后四位。”
“别让他，再等一个七年。”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江川站在宋氏集团旗下的高级公寓楼下，仰起头，能看到二十三楼的某扇窗户，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握着那张冰冷的卡片，在楼下站了很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那个他刻在心里的名字。
内容简单粗暴，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命令。
“上来。钢笔漏水了，你赔。”
江川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缓缓的笑了一下。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大步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堂。
他走进电梯，目光死死的盯着上方那块显示屏，数着一个个向上攀升的红色数字。
十九，二十，二十一……
叮的一声轻响，数字停在了“23”。
电梯门缓缓的滑开，一条铺着地毯的安静走廊出现在眼前。
江川走出电梯，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站定。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混在空调系统平稳的送风声里。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满了干燥而温暖的空气。
然后，他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