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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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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江川猛的抽回手，他整个人往后缩，后背重重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川顾不上疼。
他连忙拧开药瓶，抖出两粒白色药片，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仰头干咽下去。
药片划过干涩的喉咙，带起一阵刺痛。
做完这一切，江川立刻低下头，用额前的碎发遮住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一道旧划痕。
他不敢再看那个人。
江川没说谢谢，一个字都没有。
心脏的绞痛平息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部分来自药物的镇定作用，另一部分，则来自身边那个温暖的“金色光源”。
光芒覆盖的范围里，连空气都变轻了。
江川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份舒适，只留给对方一个紧绷的侧脸。
“新来的同学是吧？”班主任老赵不耐烦的打破了僵局，只想快点上课，“别站着了，就坐那儿吧。”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江川身旁那个空位。
班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片片带着幸灾乐祸的暗黄色光晕从各个角落浮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等着看好戏。
他们等着看这个转校生，在接触到怪胎江川后，脸上会露出怎样嫌恶的表情。
江川的背脊瞬间僵直了。
他握紧兜里的笔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熟悉那个流程：人们先是好奇，接着试探，最后只剩下避之不及的厌恶，变成黏腻的黑色，或者尖刻的灰色。因为他已经习惯。
他等着那片金色里，也染上这些肮脏的颜色。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男生——宋禾，老赵刚刚念出了他的名字——只是点点头，走到江川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宋禾身上那片纯粹的金色光晕很稳定，没有因为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而暗淡。
他放下背包，拉开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江川眼角的余光里，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是一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薄荷糖。
糖果周围，萦绕着一圈柔和的金粉色光点，虽然微弱，却很干净，带着善意。
“你刚才脸色好差，”宋禾的声音压的很低，气息扫过江川的耳朵，“现在好点了吗？”
那声音里的关心没有一丝杂质。
江川猛的一颤，那份纯粹的善意让他所有自我保护的尖刺都无处可藏。
太刺眼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把头埋的更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上课铃响了。
一节课的时间，江川都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假装在听讲，实际上所有感官都失控的缠绕在身旁那个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只要宋禾在身边一米的范围内，教室里那些让他头痛的杂乱色彩就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开。
天花板上聚集的灰褐色烟雾变淡了，后排同学投来的恶意黑光也被阻隔在外。
心脏的负荷，轻了很多。
课间铃一响，前桌的梁亦立刻转过身，大大咧咧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宋禾：“嘿，新同学，我叫梁亦。你胆儿挺肥啊，敢坐这儿。”
宋禾笑了一下，那片金色光芒随着他的笑容明亮了几分：“这座位有什么说法吗？”
“倒也没啥，”梁亦挠挠头，看了一眼趴着装死的江川，“就是我这后桌……脾气有点怪。”
江川趴在手臂间，脸朝着墙壁。
他闭着眼，实则在“看”着身后那片光。
他意识到，自己就像第一次尝到某种东西的瘾君子，产生了可耻的依赖。
江川痛恨这种失控，却又无法抗拒。
到了下午的体育课，江川照例拿着早就开好的病假条，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他以为终于能清净片刻。
可当宋禾带着那片金光离开后，教室里被压制住的压抑气息，重新弥漫开来。
墙壁上，桌椅上，都渗透着冷漠的灰色。
江川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
他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窗边。
他向下望去。
操场上，夏日的阳光毫无遮拦的照下来。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仿佛鸡蛋都能被煮熟，空气都感觉有些扭曲。
江川一眼就看到了宋禾。
宋禾正在和几个男生打篮球，他在跑动跳跃，简单的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在烈日下没有被掩盖，反而更加耀眼，将周围所有人的光芒都比了下去。
如此遥远，如此炙热。
江川默默的看着，直到下课铃响彻整个校园。
他看着那团金色的光跑出操场，跑进教学楼，然后，脚步声在走廊上由远及近。
江川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趴下，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教室门被猛的推开，宋禾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江川桌旁。
一瓶尚有余温的电解质水和一瓶完整的红牛，“啪”的一声放在他手边，瓶身直接贴上了江川冰凉的手背。
那股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直接烫进了江川的心里。
他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给你。”宋禾的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江川抬起头，终于第一次正视他。
他看到宋禾的眼睛，很亮。
宋禾见他躲闪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问：
“江川，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江川瞳孔一缩。
宋禾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问：“为什么你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致命的'毒药’？”
江川的手指猛的收紧，将那瓶水捏的微微变形。
他的秘密，那个无人知晓、也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用最直白的方式逼到了嘴边。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所有不堪的一面，都被这道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江川嘴上冰冷的抗拒着，身体却在每一次靠近中，不受控制的感到安宁。
这种背叛，让他恐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