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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哥哥的咖啡加了双份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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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静安阁格外安静，处处都显得很高级。
江川跟着侍者走过挂着水墨画的长廊，脚下的手工地毯很厚，听不到一点脚步声。
江川感觉自己正走进一场审判。
包厢里，宋知辞已经到了。
他坐在红木圆桌的一侧，面前只摆着两副餐具。
见到江川，宋知辞只是抬了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精准的落在江川身上。
江川看到他周身那层深蓝色的光，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坐。”宋知辞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
江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我弟弟从小顺风顺水，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人心险恶。”宋知辞开门见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敲，“七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如果再伤他一次，我不止是撤资那么简单。”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
但江川没有辩解，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俯身，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装订好的文件，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文件滑过抛光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停在宋知辞手边。
封面上印着一行黑体字：《医疗AI伦理审查白皮书》。
署名处，第一作者：江川。第二作者：宋禾。
江川抬起眼，迎上宋知辞审视的目光，声音很低，却很稳：“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他的参与度就不低于我。从技术架构到伦理风险规避，每一个核心决策，他都在。是他自己不肯走。”
他将文件又往前推了推。
封面一角，贴着一张小小的即时贴照片。
照片是在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室拍的，背景是杂乱的线路和屏幕。
宋禾趴在桌上睡着了，侧脸陷在臂弯里，而他自己，正拿着一件薄毯，小心翼翼的盖在宋禾身上。
宋知辞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凝固了。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新风系统在安静的运行。
良久，宋知辞忽然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视线从文件移开，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做科技投资吗？”他的声音里，那股咄咄逼人的锋利感消退了些，“高三那年你病危住院，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医学期刊和前沿论文。最后他告诉我，他要去创造能救你的技术。”
江川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江川的心脏狠狠一跳，耳膜嗡嗡作响。
宋知辞拿起小银勺，又往自己那杯黑咖啡里加了一整块方糖，慢慢的搅动着。
“他口味随他妈，从小就爱吃甜。你呢？”
这个问题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江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宋禾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从另一个会议上赶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
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因为见到江川而瞬间明亮起来，室内的压抑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
他的视线扫过桌面，落在江川拿出的那份白皮书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哥，谁让你看这个的？”
他快步走到江川身边，手掌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道，轻轻的按在了江川的肩膀上。
然后，他转向宋知辞，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来审。”
宋知辞却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江川看不懂的情绪。
“你高二期末，偷偷把志愿预填表上的临床医学换成了计算机科学。”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因为他说，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一个想救人的医生。”
宋知辞说完，没再看两人，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家的车上，宋禾一直沉默着，只专注于前方的路况。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
江川的脑子很乱，宋知辞的每一句话都在里面反复回响。
他侧过头，看着宋禾被路灯勾勒出的坚毅侧脸。
“你后悔吗？”他轻声问，“放弃学医。”
宋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车子平稳的滑行着，他却没有立刻回答。
“后悔。”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但更后悔当年在医院，没有抓着你的领子问一句，‘要不要一起扛’。”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车子缓缓的停下。
宋禾忽然转过头，在江川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轻轻的捏了捏江川微凉的耳垂。
这个动作自然又熟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亲昵。
江川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热流从耳廓窜起，直冲心脏。
那是高中时，宋禾每次紧张或者不知所措时，下意识会对他做的小动作。
第二天清晨，技术部的晨会刚结束。
艾米踩着高跟鞋，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江川的桌上，表情是一贯的专业，眼神里却多了点别的什么。
“江工，宋总昨晚连夜签的。”
江川疑惑的拿起文件。是一份新的合同。
“心光计划将剥离母公司，独立运营，成立新的合资公司。”艾米在一旁补充道，“宋总的意思是，您以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并且在所有技术相关的决策上，拥有一票否决权。”
江川的指尖有些发颤，他一页页的翻着，每一个条款都分量十足，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翻到最后一页，在双方签名的下方，附着一条手写的附加条款，笔迹张扬，是宋禾的字。
“本公司法人代表之配偶，享有对公司一切信息的优先知情权。”
江川猛的抬起头，视线穿过技术部巨大的玻璃隔墙，望向对面总裁办公室。
宋禾正站在百叶窗边，也看着他。
他举起手中的马克杯，朝江川遥遥的示意。
杯里是冒着热气的乳白色液体，是加了双份糖的热可可。
江川握着那份仿佛还带着体温的合同，心跳得厉害，前所未有的快。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刚坐下，手机就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是梁亦发来的消息。
“川儿，周末有空没？我妈让我把高中那边的老房子清掉，翻出来一堆你的破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