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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级第一的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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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忘了呼吸。
直到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陆苼拔掉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将用过的器材扔进托盘，她的目光越过江川，精准的落在宋禾脸上。
“他的心脏，就像一台过度精密的仪器，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导致它停摆。”陆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专业且冷酷。
“你如果想让他多活几年，就离他远点。”
宋禾脸上那点因为跑动而残留的笑意，在听到停摆两个字时，彻底消失了。
江川看到，宋禾周身那片暖洋洋的金色光芒猛的一沉，颜色变得更深、更厚重。
那金色带着担忧与责任，沉甸甸的压了下来。
这片光芒让江川贪恋，却也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一份他还不起的人情债。
从医务室回到教学楼的路上，走廊里人声嘈杂，各种颜色在空气中交织。
可因为宋禾走在身侧，那些烦人的色彩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无法再侵扰江川。
走到楼梯拐角，江川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进肺里，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
他必须给刚才的失态找个台阶，给这段关系画上界限。
“我们做个交易。”江川的声音干涩，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谈公事。
宋禾闻声停下，侧过头看他。
“我是年级第一，”江川垂着眼，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你的理科，我全包了。期末考之前，保证你所有科目都在一百二以上。”
江川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那片深金色的光芒。
“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挡掉一些骚扰。就像刚才那样。”
他把这说成一场等价交换，以此证明自己不是在单方面索取，不是个被施舍的包袱。
宋禾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等江川说完，他忽然挑了下眉，那片深沉的金色瞬间被搅动，炸开一团灿烂又带着点无赖气息的橘金色。
“成交。”
他笑了起来，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宋禾大步走回教室。
然后，在全班同学错愕的注视下，宋禾弯腰抱起自己的课桌，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硬是把桌子从过道另一边拖了过来。
砰的一声，他的桌子和江川的桌子严丝合缝的拼在了一起，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作为甲方，”宋禾拍了拍桌子上的灰，一本正经的宣布，“为了监督乙方的教学质量，我决定进行贴身保护。”
江川看着那条消失的分界线，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干净、像是阳光晒过的皂角味从旁边飘过来，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数学课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数学老师赵峰夹着教案走进来，他习惯性的扫视全班，一眼就看到了江川旁边的空位，以及刚刚才从后门溜进来的江川本人。
赵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一层江川再熟悉不过的，代表着不耐与嫌恶的灰黄色。
“江川，迟到了还敢踩着铃声进教室？看来是对自己的成绩很有信心啊。”赵峰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上来，把黑板上这道题解一下。”
讲台下，一片幸灾乐祸的浑浊黄光瞬间亮了起来。
江川知道，黑板上那道是数学竞赛的附加题，超纲，且步骤繁琐。
赵峰是想让他当众出丑。
他忍着胸口的闷痛，沉默的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扬起的粉尘瞬间呛得他喉咙发痒，眼前清晰的数字和线条开始微微扭曲。
就在他忍不住要咳嗽，解题思路即将中断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擦黑板的时候没擦干净，这粉笔灰也太大了。”
宋禾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打断赵峰的审视。
他没等老师回应，就大步走上讲台，极其自然的拿起黑板擦，挡在了江川和飞扬的粉尘之间。
他高大的身形，也将赵峰审视的目光隔绝在外。
江川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纯粹的金色气场里。
世界清明了。
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胸口的窒闷感奇迹般的退去，扭曲的线条重新变得笔直。
他定了定神，大脑飞速运转，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哒哒声。
三分钟内，他解题的步骤清晰流畅。
当江川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整个教室里，原本嘲讽的浑浊色调，瞬间被一片代表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淡蓝色所取代。
数学老师看着也没再多说什么。
放学铃一响，江川就立刻收拾好书包，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他快步走到楼下的车棚，却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自己破旧自行车旁的身影。
宋禾正百无聊赖的转着一串钥匙，那串钥匙上，挂着江川车锁的钥匙。
“要下雨了。”宋禾朝天边扬了扬下巴。
厚重的乌云压了过来，在江川眼里是一大片深灰色。
“气压低，对你心脏不好。今天我送你回去。”
“不用……”
江川刚吐出两个字，想拒绝这份关心。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雷在天际炸开。
他身体一僵，心脏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温热的手掌就从两侧覆上了他的耳朵。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血液在耳膜里沉闷的鼓动声。
眼前，是宋禾放大的脸，和他身后，那片将天空所有阴沉都隔绝在外的、温柔而霸道的金色。
他被困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安静与温暖里。
那一晚，江川睡得异常安稳，胸口不再发闷。
可他不知道，这份短暂的平静，会在第二天清晨被一个传遍了整个年级的流言彻底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