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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雨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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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海岳去舞室了。
第三天。
郁知秋给他安排了个活，帮忙看看学员的动作，提提意见。他站在镜子旁边，看着那些年轻人跳，一句话没说。
郁知秋走过来。
“陶老师，您倒是说两句啊。”
陶海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学员。
“第三个，手抬高了。”
那个学员愣了一下，赶紧把手放低。
郁知秋笑了。
“这不挺好吗。”
陶海岳没说话。
下班的时候，郁知秋叫住他。
“陶老师，工资我月底结，一个月四千，行吗？”
陶海岳点点头。
“谢谢。”
郁知秋摆摆手：“谢什么，您来是帮我忙。”
他走了。
郁知秋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发光的人，现在走路的姿势都有点佝偻了。
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窗外，天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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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桎野今天没去舞室。
他妈说他爸去了，他就没去。
在家待着，不知道干什么。
躺在床上看手机，阿玳的账号更新了：
“今天下雨，没出摊。”
“女儿问我：妈妈，雨是从哪儿来的？”
“我说：天上。”
“她问：天上哪儿？”
“我说：云里。”
“她想了想，说：那云里是不是有好多水？”
“我说：嗯。”
“她说：那云会累吗？”
“我愣了一下。”
“她说：背那么多水，肯定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后来我想，也许云不累，累的是我们。”
陶桎野看着那条回复，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下雨了。
雨很大，哗哗地往下倒。小区路面上的积水越来越多，有人撑着伞跑过，鞋全湿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常知白。
他今天去医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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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知白今天加班。
下午六点，最后一个患者走了。他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凉的。
他拿起来，想倒掉，又放下。
手机响了，是苏则。
“知白，今晚有空吗？”
他愣了一下。苏则很久没单独找他了。
“有。”
“出来喝一杯？”
他看着窗外的雨。
“这种天？”
“嗯，有事跟你说。”
他沉默了两秒。
“行，哪儿？”
“老地方。”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换上外套。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杯牛奶。
还是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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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是一家小酒馆，在医院附近，他俩以前常去。
常知白到的时候，苏则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酒。
他走过去，坐下。
“什么事？”
苏则看着他，笑了笑。
“没事不能找你？”
常知白没说话。
苏则给他倒了一杯酒。
“喝点。”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窗外雨很大，玻璃上全是水痕。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苏则忽然说：“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
“那个患者呢？陶知念？”
常知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
苏则笑了笑：“你跟我提过。”
常知白想了想，好像确实提过。
“她挺好的。”
苏则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知白，我有事跟你说。”
常知白看着他。
“我可能要走了。”
常知白愣了一下。
“去哪儿？”
“老家那边，有个医院挖我，工资比这儿高。”
常知白没说话。
苏则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苏则笑了一下，有点苦。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常知白想了想，说：“那边挺好的。”
苏则看着他，忽然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行。”
他站起来。
“我走了。”
常知白愣了一下。
“现在？”
“嗯。”
苏则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知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吗？”
常知白看着他。
苏则说：“因为我等了你十年。”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他走了。
常知白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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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桎野接到常知白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陶桎野？”
“是我。”
“你……有空吗？”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的声音不对。
“你怎么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陶桎野放下筷子。
“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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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那家小酒馆的时候，雨还没停。
推门进去，里面没什么人。常知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好几个空杯子。
他走过去，坐下。
常知白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
“来了？”
“嗯。”
陶桎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知白忽然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挺傻的？”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指着窗外的雨。
“你看，这雨下得多大。”
陶桎野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说。
常知白又说：“我有个朋友，刚才跟我说，他等了我十年。”
陶桎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了。”
常知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桎野看着他，忽然问：“你喜欢他吗？”
常知白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陶桎野没再问。
他们坐了一会儿，雨小了一点。
常知白忽然站起来。
“走吧。”
陶桎野跟着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常知白忽然停住。
“陶桎野。”
“嗯？”
“你为什么来？”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陶桎野想了想，说：“不知道。”
常知白笑了。
“跟我一样。”
他们推开门，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没伞。
他们就这么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