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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吻 ...

  •   第二天早上,陶桎野醒得比平时早。

      六点二十,天刚亮。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趴在他胸口,呼噜呼噜的。

      他摸了摸它的头。

      脑子里还在想昨晚那条消息。

      “明天还是热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一句。

      发了就发了。

      他坐起来,小白跳下去,跑了。

      他下楼。

      他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他下来,愣了一下。

      “这么早?”

      “嗯。”

      他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他爸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粥和咸菜。

      陶海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坐下,开始喝粥。

      喝到一半,他忽然说:“爸。”

      陶海岳愣了一下。

      “嗯?”

      “你今天去舞室吗?”

      陶海岳点点头。

      “去。”

      他没再说话。

      吃完饭,他骑车去舞室。

      路上经过那个路口,红灯。他停下来,往旁边看了一眼。

      没有阿玳。

      绿灯亮了,他继续骑。

      ---

      到舞室的时候,七点半。

      郁知秋还没来,门锁着。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对面的马路。

      有卖早餐的推车,有送孩子的家长,有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门开了。

      他回头,郁知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这么早?”

      “嗯。”

      她进去,他跟进去。

      换鞋,热身,开始练。

      练到一半,郁知秋忽然说:“昨天那个人,又来了。”

      陶桎野停下来,看着她。

      “边至清?”

      “嗯。”郁知秋点了根烟,“他开价了。”

      “多少?”

      郁知秋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八十万。”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不懂这些,但八十万听起来很多。

      “你卖吗?”

      郁知秋没回答。

      她把烟掐了,转身进办公室。

      门关上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如果舞团卖了,他去哪儿?

      不知道。

      他继续练。

      ---

      下午两点,常知白来电话。

      陶桎野正在休息,手机在包里震。他拿出来看,屏幕上那个名字。

      他接起来。

      “喂?”

      “陶桎野。”

      “嗯。”

      那边沉默了两秒。

      “晚上有空吗?”

      陶桎野心跳漏了一拍。

      “有。”

      “那来我家。”

      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旁边的学员问:“谁啊?”

      他没回答。

      ---

      晚上六点,他骑车到那个小区。

      上楼,敲门。

      门开了。

      常知白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

      他进去。

      屋里飘着饭菜的味道。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还有几个菜——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

      常知白去厨房盛饭。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沙发。前几天他睡过的地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常知白端着两碗饭出来,放在茶几上。

      “坐。”

      他坐下,拿起筷子。

      常知白坐在他对面。

      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常知白忽然说:“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陶桎野抬头看他。

      常知白夹了一筷子菜,没看他。

      “她问我最近怎么样。”

      陶桎野等着他继续说。

      常知白没再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陶桎野看着他,忽然问:“你妈,是什么样的?”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

      “很漂亮,很能干。”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又说:“也很可怕。”

      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

      陶桎野看着他。

      常知白忽然笑了一下,那种自嘲的笑。

      “我没跟人说过这个。”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知白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吧,凉了。”

      陶桎野也端起碗。

      吃了几口,他忽然说:“我也没跟人说过。”

      常知白抬头看他。

      陶桎野没看他,盯着碗里的饭。

      “我爸打我,我也没说过。”

      常知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陶桎野碗里。

      “多吃点。”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肉,又看着常知白。

      常知白已经低头吃饭了。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有点甜。

      ---

      吃完饭,常知白去洗碗。

      陶桎野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是老小区的楼,有的亮着,有的黑着。

      常知白洗完碗出来,看见他站在窗边。

      “看什么?”

      陶桎野没回头。

      “看你每天看的。”

      常知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收衣服。楼下有老太太遛狗,狗跑得很快,老太太在后面追。

      常知白忽然说:“我每天就站在这里,看这些。”

      陶桎野转头看他。

      “然后呢?”

      常知白想了想。

      “然后就睡觉。”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看着他,忽然问:“你晚上想什么?”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想你。”

      常知白愣住了。

      陶桎野没看他,继续看着窗外。

      常知白站在那儿,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过了很久,常知白轻声说:“我也是。”

      陶桎野转头看他。

      他们对视着。

      谁都没说话。

      厨房的水还在滴,滴答,滴答。

      常知白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陶桎野没躲。

      常知白的手停在那儿,没动。

      “你冷吗?”

      陶桎野摇摇头。

      常知白的手滑下来,落在他肩上。

      “那为什么抖?”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没觉得自己在抖。

      但他确实在抖。

      常知白往前一步,靠近他。

      很近,能感觉到呼吸。

      陶桎野看着他,心跳很快。

      常知白轻声说:“我可以吗?”

      陶桎野没回答。

      但他也没后退。

      常知白低头,吻了他。

      很轻,碰了一下就离开。

      陶桎野愣在那儿。

      常知白看着他,眼神很软。

      “第一次?”

      陶桎野点点头。

      常知白笑了。

      那种笑,跟之前都不一样。

      “我也是。”

      陶桎野愣住了。

      “什么?”

      常知白没解释。

      他拉着陶桎野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陶桎野坐在他旁边。

      常知白看着他,忽然说:“我三十三岁了,第一次亲一个人。”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知白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让我靠一会儿。”

      陶桎野没动。

      他看着常知白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抿着。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

      软的。

      常知白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

      厨房的水还在滴。

      滴答,滴答。

      陶桎野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没那么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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