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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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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家回来的第二天，陶桎野照常去练舞。
推门进去，舞室里气氛不对。
几个学员聚在角落里小声说话，看见他进来，都不说了。
他换鞋，开始热身。
郁知秋从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好看。
“陶桎野，过来一下。”
他跟着进去。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满了演出照片。郁知秋坐下，点了根烟。
“那个边至清，又来了。”
陶桎野看着她。
“他把价抬到一百万。”
郁知秋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说今天必须给答复。”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知秋看着他，忽然问：“你说我卖不卖？”
陶桎野想了想。
“不知道。”
郁知秋笑了一下，那种苦笑。
“我也不知道。”
她把烟掐了。
“行了，去练吧。”
他出来，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着自己，眼神有点飘。
他想起常知白昨天说的话：“你也是。”
嘴角又弯了一下。
但马上又收住。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舞团可能要没了。
他还能在哪儿跳舞？
不知道。
他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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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常知白发消息：
“晚上来吗？”
他回：
“来。”
常知白：
“好。”
他看着那个“好”字，心里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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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他到常知白家。
敲门，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
还是没人应。
他掏出手机，给常知白发消息：
“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常知白回：
“医院，临时有事。钥匙在老地方。”
他弯腰，掀开地垫。
钥匙还在。
他开门进去。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他摸到开关，打开。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杯牛奶，凉的。
他坐在沙发上，等。
等了半小时，门响了。
常知白进来，脸色有点白。
“来了？”
“嗯。”
常知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陶桎野看着他。
“怎么了？”
常知白沉默了几秒。
“有个患者，自杀了。”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跟了一年的，说好就好了，结果今天跳楼了。”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知白闭上眼睛。
“我救不了她。”
陶桎野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伸手，握住了常知白的手。
常知白没睁眼，但手回握了一下。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夜很深，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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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常知白睡着了。
靠在沙发上，头歪着，呼吸很轻。
陶桎野没动，就让他靠着。
他看着常知白的侧脸，睫毛很长，眼窝有点凹，嘴唇抿着。
他忽然想起他继父说的话：“他从来没带人回来过。”
还有那句：“你对他重要。”
他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抽出手，站起来，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盖在常知白身上。
常知白动了一下，没醒。
他坐在旁边，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有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偶尔有车驶过，声音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后来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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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
常知白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常知白端着两杯牛奶出来，放在茶几上。
“醒了？”
“嗯。”
常知白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
常知白也喝了一口。
“昨天，谢谢你。”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看着杯子里的牛奶。
“很久没人陪我了。”
陶桎野转头看他。
常知白没转头。
“以前一个人，习惯了。”
他顿了顿。
“现在不习惯了。”
陶桎野看着他。
常知白忽然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别走。”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看着他，没躲。
“行吗？”
陶桎野没回答。
但他伸手，握住了常知白的手。
常知白看着那只手，又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