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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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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陶桎野回家。
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两个人。
他妈，他爸。
电视没开，茶几上放着两杯水，都没喝。
他换鞋。
他妈抬头看他，眼神有点躲。
他爸没看他，盯着茶几。
他往楼上走。
“站住。”
他爸的声音。
他停下来。
“过来坐。”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爸开口：“那个医生，跟你什么关系？”
陶桎野心里咯噔一下。
“朋友。”
他爸转头看他，眼神很冷。
“什么朋友？”
陶桎野没说话。
他爸盯着他。
“你每天晚上不回来，去他那儿？”
陶桎野没回答。
他妈在旁边小声说：“孩子大了，交朋友正常……”
“你闭嘴。”
他妈不说话了。
他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什么关系？”
陶桎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朋友。”
他爸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一巴掌扇过来。
陶桎野没躲。
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妈站起来，想拉他爸。
他爸甩开她。
“朋友？你当我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茶几上。
是一张照片。
陶桎野低头看。
是他和常知白在酒吧门口，常知白抱着他。
有人拍的。
他愣住了。
“跟踪我？”
他爸冷笑了一声。
“跟踪？你问问你那个好姐姐，她画的那些画。”
陶桎野脑子嗡的一下。
他姐？
他爸指着楼上。
“她画了一屋子，全是你们两个。”
陶桎野站起来。
他爸一把推他，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弯下腰。
“你别想跑。”
他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明天，你跟我去医院，找那个医生，把事情说清楚。”
陶桎野捂着腰，抬头看他。
“说什么？”
他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厌恶。
“说你是正常人。”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爸转身，上楼了。
他妈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陶桎野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外走。
“桎野！”
他妈喊他。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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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车骑得飞快。
风打在脸上，被扇过的地方又疼又麻。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还有他爸那句话。
“说你是正常人。”
什么是正常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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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常知白家楼下，他停好车，上楼。
敲门。
门开了。
常知白站在门口，看见他的脸，愣住了。
“你怎么……”
他没说完，陶桎野已经进去了。
常知白关上门，走过来。
“脸怎么了？”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伸手想碰他的脸，他偏了一下头。
常知白的手悬在那儿，没动。
“陶桎野。”
他叫他的名字。
陶桎野抬起头，看着他。
常知白看见他眼眶红了。
他什么都没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陶桎野僵了一下。
然后他抱住常知白，抱得很紧。
常知白没动，就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陶桎野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我爸知道了。”
常知白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抬起头，看着他。
“他明天要来找你。”
常知白看着他。
“来就来。”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伸手，碰了碰他被打的那边脸。
“疼吗？”
陶桎野摇摇头。
常知白看着他，眼神很软。
“你别怕。”
陶桎野看着他。
“有我。”
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陶桎野没说话。
但他靠回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常知白抱着他，一下一下摸他的头发。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
他们站着，抱着。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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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桎野没回去。
他们挤在沙发上，陶桎野背对着他，常知白从背后抱着他。
陶桎野没睡着。
他盯着黑暗里的某一点，脑子里一直转。
他爸的眼神。
那张照片。
他姐的画。
他不知道他姐画了什么，但他爸说“一屋子都是”。
他想起他姐说的那些话。
“你也在。”
“他很难过。”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
身后传来常知白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他睡着了。
陶桎野没动。
他盯着黑暗，一直盯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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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常知白起来的时候，陶桎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知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没睡？”
陶桎野摇摇头。
常知白握住他的手。
“等会儿我去医院，你在这儿等着。”
陶桎野转头看他。
“我跟你去。”
常知白看着他。
“你爸……”
“我不去，他会找你麻烦。”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说：“我跟他去。”
常知白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你别……”
“我能。”
陶桎野打断他。
他看着常知白。
“我能。”
常知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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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医院门口。
陶桎野站在常知白旁边，看着远处驶来的那辆出租车。
车停了。
他爸下车。
他妈跟在后面，一脸不安。
他爸走过来，看了常知白一眼。
“你就是那个医生？”
常知白点点头。
“我是。”
他爸盯着他，眼神很冷。
“找个地方说话。”
旁边有个小公园，这个点没什么人。
他们走过去，在一张长椅前停下。
他爸站着，没坐。
他看着常知白。
“我儿子，你跟他什么关系？”
常知白看着他，没躲。
“我喜欢他。”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常知白会这么直接。
他爸也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说什么？”
常知白没动。
“我说，我喜欢他。”
他爸冲上来，一把揪住常知白的领子。
陶桎野想冲上去，被他妈拉住。
“桎野！”
他爸的拳头举起来。
常知白没躲，就看着他。
拳头停在空中。
他爸喘着粗气，盯着常知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没有害怕，没有躲闪。
就那么看着他。
他爸的拳头慢慢放下来。
他松开常知白的领子，退后一步。
“你……”
他说不出话来。
常知白看着他。
“我知道您接受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是真的。”
他爸站在原地，看着他，又看着陶桎野。
陶桎野站在他妈旁边，也在看着他。
眼神跟他妈一样，有点慌，但没躲。
他爸忽然转身，走了。
他妈愣了一下，追上去。
“老陶！”
她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陶桎野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担心，有不解，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没说，转身追他爸去了。
陶桎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开走。
常知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没事了。”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抖。
常知白没说话，就握着。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站着，手握着。
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