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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你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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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常知白在医院。
刚看完一个患者,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他妈。
他愣了一下。
从上周末那通电话之后,她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知白,你回来一趟。”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什么事?”
“你叔叔想见你。”
他愣了一下。
“他不是刚出院?”
“又住院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病?”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你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陶桎野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昨晚的“晚安”。
他看了几秒,收起来。
去办公室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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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想着刚才那通电话。
他妈的声音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家里出事,她都是这种语气。
他爸死的那天,她也是这样。
他骑得很快。
到老小区门口,停好车,上楼。
三楼,302。
他敲门。
门开了。
他妈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面差很多,眼眶有点凹。
“进来。”
他进去。
客厅里没人。
“你叔在医院,我一会儿过去。”
他看着她。
“什么病?”
他妈没回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你也坐。”
他坐下。
他妈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那个朋友,还在联系?”
他愣了一下。
“在。”
他妈点点头。
“你想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想好了。”
他妈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说:“你叔查出来是肝癌。”
常知白愣住了。
“什么?”
“早期,还能治。”他妈的声音很平,“但得花不少钱。”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妈看着他。
“你弟还在读书,我一个人,撑不住。”
他明白了。
“需要多少?”
他妈没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找你要钱。”
他等着她说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想告诉你,家里就剩你了。”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他妈说:“你弟还小,我老了,你叔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的眼眶红了。
“你是我儿子,我不想跟你闹。”
他看着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一张照片。
他和陶桎野在酒吧门口,常知白抱着他。
就是之前有人发给她那张。
“那个人,我不知道是谁。”
她看着他。
“但你是我生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常知白没说话。
他妈把照片收起来。
“你想跟他过,就过吧。”
他愣住了。
他妈站起来。
“但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她走到门口,换鞋。
“我去医院了。”
门关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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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到陈远家。
推门进去,陶桎野在沙发上,看见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常知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陶桎野没动。
“我妈让我回去。”
陶桎野等着他说下去。
“她说我叔肝癌。”
陶桎野的手紧了一下。
常知白的声音很轻。
“她说让我活着。”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忽然笑了一下。
“她没反对。”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什么?”
常知白抬起头,看着他。
“她没反对我们。”
陶桎野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光。
常知白也看着他。
“她说,你想过就过吧。”
陶桎野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常知白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常知白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们抱着,挤在沙发上。
窗外的夜很深。
陈远还没回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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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挤在沙发床上。
陶桎野背对着他,常知白从背后抱着他。
“你叔的病,严重吗?”
“早期,能治。”
“钱够吗?”
常知白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的手紧了一下。
“别担心。”
陶桎野嗯了一声。
常知白把脸埋在他后颈上。
“我妈说,我是她儿子。”
陶桎野没动。
“她说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常知白的声音闷闷的。
“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个。”
陶桎野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是什么人?”
常知白愣了一下。
陶桎野等着他回答。
常知白想了想。
“你男人。”
陶桎野愣住了。
常知白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也是我男人。”
陶桎野没说话。
但他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就一下。
然后退回去。
常知白笑了。
“第一次主动。”
陶桎野没理他,转过身去。
常知白从背后抱住他。
“晚安。”
陶桎野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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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常知白去医院看他叔。
病房在七楼,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叔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他妈坐在旁边,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叔睁开眼睛,看见他,愣了一下。
“来了?”
“嗯。”
他叔看着他,又看着他妈。
“你跟他说了?”
他妈点点头。
他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坐。”
常知白坐下。
他叔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对你不好。”
常知白没说话。
“我知道。”
他叔喘了口气。
“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做不到。”
常知白看着他。
“但你妈是我老婆,你就是我儿子。”
他叔说完,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常知白坐在那儿,看着他。
他想起小时候,这个男人从来不跟他说话,也不打他,就当他不存在。
他以为他恨他。
但现在他躺在这儿,脸色蜡黄,说着“你是我儿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妈在旁边说:“医生说好好治,能活。”
他叔没睁眼。
常知白站起来。
“我走了。”
他叔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妈愣了一下。
常知白没等她说话,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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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给陶桎野发消息。
“我叔说,我不是他亲生的,但我是他儿子。”
陶桎野过了一会儿回:
“你本来就是。”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回:
“你也是。”
陶桎野:
“?”
他没解释。
但他知道,陶桎野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