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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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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知白开始算账。
继父的医疗费，早期肝癌，手术加化疗，医保报一部分，自费部分大概二十万。
他一个月工资八千，加上奖金，勉强一万。
存款？工作八年，存了十五万。
那是准备买房的钱。
现在没了。
他坐在诊室里，看着那张费用清单，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
陶桎野：“晚上来吗？”
他回：
“来。”
陶桎野：“好。”
他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继续看那张清单。
二十万。
他算了一下，手术费先交十万，后续化疗再交。
十五万够手术，化疗再想办法。
他把清单收起来，开始看病历。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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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到陈远家。
推门进去，陶桎野在厨房。
他愣了一下。
陶桎野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面。
常知白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
“你会做饭？”
陶桎野没回头。
“煮面。”
常知白看着他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陶桎野僵了一下。
“干嘛？”
“抱一下。”
陶桎野没动。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常知白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那锅面。
“熟了。”
陶桎野关了火。
常知白松开他。
陶桎野盛面，两碗。
端到茶几上。
他们坐下，吃面。
陶桎野吃了一口，看他。
“你今天不对劲。”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
“不对劲。”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
常知白放下筷子。
“我叔的手术费，二十万。”
陶桎野看着他。
“我存款十五万，够手术。”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端起碗，继续吃。
“化疗的钱，再想办法。”
陶桎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有钱。”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
陶桎野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跳舞比赛赢的，两万。”
常知白看着那张卡。
“你留着。”
“你拿着。”
他们对视着。
常知白忽然笑了。
“你倒是大方。”
陶桎野没笑。
“你先用。”
常知白看着他。
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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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常知白去洗碗。
陶桎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卡。
两万块。
他攒了三年。
他不心疼。
但他想起他爸的眼神。
要是他爸知道他拿钱给常知白家里，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愿意。
常知白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
陶桎野摇摇头。
常知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还你。”
陶桎野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很深，对面楼的灯亮着几盏。
他忽然说：“我舅那天来找我。”
常知白看着他。
“他咳得很厉害。”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转头看他。
“你说，他会不会也有病？”
常知白想了想。
“不知道。”
陶桎野低下头。
常知白握紧他的手。
“别想太多。”
陶桎野没说话。
他们坐着，手握着。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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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常知白去医院交钱。
他站在缴费窗口，把卡递进去。
“常建国，住院部七楼。”
窗口里的人敲了几下键盘。
“手术费十万，医保报四万，自费六万。”
他愣了一下。
“不是十万吗？”
“医保报了，自费六万。”
他看着那张单子，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六万。
他交了钱，拿着单子去病房。
推门进去，他叔躺在床上，他妈在旁边削苹果。
他把单子放在床头柜上。
“交了。”
他妈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多少？”
“六万。”
他妈看着他。
“你哪来这么多钱？”
常知白没回答。
他叔在床上看着他，没说话。
常知白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听见他叔说：“谢谢。”
他停了一下。
然后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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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跟陶桎野说这事。
“医保报了四万，只交了六万。”
陶桎野点点头。
“那张卡……”
“留着。”常知白看着他，“化疗的时候用。”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你。”
陶桎野躲了一下，没躲开。
“别摸。”
常知白笑了。
“就摸。”
陶桎野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种笑，很少见。
常知白看着那个笑，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好看。”
陶桎野收了笑。
“不好看。”
“好看。”
他们对视着。
常知白忽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陶桎野没躲。
常知白退回去，看着他。
“以后多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