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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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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桎野已经一周没见到舅舅了。
上次他来找他，还是在陈远家楼下，抽着烟，咳得厉害。
这几天他打过电话，没人接。
发过消息，没回。
他心里有点慌。
周六下午，他骑车去舅舅家。
梅和青住在城西的老小区，比常知白那个还旧。六楼，没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他爬上六楼，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他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一点声音——像是在咳嗽。
他敲门敲得更响了。
“舅！是我！”
门开了。
梅和青站在门口，脸色很差，比上次见面更差。眼窝凹进去，嘴唇发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看见陶桎野，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陶桎野没说话，看着他。
梅和青侧身让他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瓶，还有一盒没吃完的外卖。
陶桎野站在客厅里，看着那些药瓶。
“什么病？”
梅和青没回答。
他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陶桎野走过去，把他手里的烟抢了。
“我问你什么病。”
梅和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长大了，敢抢我烟了。”
陶桎野没笑。
“说。”
梅和青沉默了几秒。
“肺癌。”
陶桎野愣住了。
梅和青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早期，能治。”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你怎么不去治？”
梅和青没回答。
他咳嗽了几声，咳得很厉害。
咳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陶桎野。
“治不起。”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和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陶桎野坐下。
梅和青又咳了几声。
“我开了二十年出租，没存下什么钱。”
他看着窗外。
“你姐的病，你妈的药，你爸那个脾气……”
他顿了顿。
“都花钱。”
陶桎野看着他。
“我这儿有。”
梅和青愣了一下。
“什么？”
陶桎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两万，够不够？”
梅和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傻孩子。”
他伸手，摸了摸陶桎野的头。
“那是你的钱，留着。”
陶桎野没躲。
“你先用。”
梅和青摇摇头。
“不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妈还不知道。”
陶桎野看着他背影。
“你要告诉她吗？”
梅和青沉默了几秒。
“不告诉。”
他转身，看着陶桎野。
“她够累了。”
陶桎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你怎么办？”
梅和青想了想。
“能活就活，活不了拉倒。”
陶桎野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舅舅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背驼了，脸上的皱纹深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梅和青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你回去吧。”
陶桎野没动。
梅和青看着他。
“你那个朋友，对你好就行。”
陶桎野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梅和青笑了一下。
“你舅又不瞎。”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走吧，我没事。”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
梅和青等着他。
他慢慢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又传来咳嗽声。
咳得很厉害。
他站在门口，没动。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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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陈远家。
常知白已经在屋里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陶桎野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常知白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
陶桎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舅得了肺癌。”
常知白愣住了。
陶桎野的声音很平。
“他说治不起。”
常知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陶桎野没动。
“他说不告诉我妈。”
常知白握紧了他的手。
陶桎野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都这样？”
常知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陶桎野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爸那样，我妈那样，我姐那样，我舅也那样。”
他的声音有点抖。
“为什么？”
常知白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陶桎野把脸埋在他胸口。
常知白抱着他，一下一下摸他的背。
“没事。”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陶桎野没说话。
“问问医生，早期能治。”
陶桎野沉默了几秒。
“他不去。”
“劝他。”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的手紧了一下。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陶桎野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你自己的钱都不够。”
常知白看着他。
“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强。”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别怕。”
陶桎野看着他。
“有我。”
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