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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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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常知白请了假。
他们骑车去梅和青家。
路上陶桎野一直没说话，坐在后面，把脸埋在他背上。
常知白骑得不快。
到楼下，停好车，上楼。
六楼，没电梯。
爬上去的时候，陶桎野在前面，常知白在后面。
爬到四楼，陶桎野忽然停下来。
常知白抬头看他。
“怎么了？”
陶桎野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楼梯拐角。
墙上有一行字，用粉笔写的，歪歪扭扭：
“桎野，好好跳舞。”
常知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陶桎野伸手，碰了碰那行字。
粉笔灰沾在指尖。
“我舅写的。”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继续往上走。
到六楼，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
门开了。
梅和青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差。
他看见常知白，愣了一下。
“这是？”
“常知白。”
梅和青点点头。
“进来吧。”
他们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药瓶，外卖盒，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梅和青在沙发上坐下，又要点烟。
常知白走过去，把打火机拿走了。
梅和青抬头看他。
常知白在他对面坐下。
“别抽了。”
梅和青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管我？”
“嗯。”
梅和青愣了一下。
他看着常知白，又看着陶桎野。
陶桎野站在旁边，没说话。
梅和青把烟放回去。
“行，听你的。”
常知白看着他。
“去医院。”
梅和青没说话。
常知白继续说：“早期能治，拖下去就晚了。”
梅和青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治不起。”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梅和青转头看他。
“你一个心理医生，能有多少钱？”
常知白没回答。
陶桎野在旁边说：“他叔也病了，刚交了六万。”
梅和青愣了一下。
他看着常知白。
“你叔？”
“嗯。”
“什么病？”
“肝癌。”
梅和青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常知白，眼神有点复杂。
“你倒是个好人。”
常知白没说话。
梅和青又看了看陶桎野。
“这小子，找对人了。”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看着他。
“去医院。”
梅和青叹了口气。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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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的是市三院，呼吸科。
排队，挂号，等叫号。
走廊里人很多，有咳嗽的，有喘的，有推着轮椅的。有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一直捂着胸口，旁边她女儿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叫到号。
医生是个中年女的，看了片子，又看了检查报告。
“早期，腺癌，能手术。”
梅和青坐在那儿，没说话。
医生看着他。
“怎么拖到现在？”
梅和青没回答。
医生又看了看常知白。
“家属？”
“嗯。”
“手术费大概五万，术后化疗看情况。”
常知白点点头。
“我们做。”
梅和青转头看他。
常知白没看他。
医生开了单子。
“先去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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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们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梅和青忽然说：“钱算我借的。”
常知白看着他。
“不用还。”
梅和青摇摇头。
“要还。”
他看着陶桎野。
“你找的这个人，不错。”
陶桎野没说话。
梅和青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回去吧。”
他转身走了。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比之前更慢。
常知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吧。”
陶桎野没动。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说：“他会好吗？”
常知白想了想。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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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常知白在算账。
继父那边，化疗还要钱。
舅舅这边，手术五万。
他自己的存款，还剩九万。
够手术，化疗不够。
陶桎野那两万还没动。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陶桎野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对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常知白抬头看他。
“钱够。”
陶桎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就行。”
常知白看着他。
“你那两万，先用上。”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说：“算我借的。”
陶桎野忽然伸手，把手机抢走了。
常知白愣了一下。
陶桎野把手机扔到一边。
“别算了。”
常知白看着他。
陶桎野也看着他。
“睡吧。”
常知白笑了。
“好。”
他们躺下。
沙发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陶桎野背对着他，常知白从背后抱着他。
“晚安。”
“晚安。”
陶桎野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常知白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他忽然想，钱的事，总有办法。
他们在一起，就有办法。
他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