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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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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室的镜子，照出两个人。
陶桎野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黑眼圈比上周重了，下巴上冒出几根胡茬，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跳。
跳的是郁知秋新编的一段独舞，叫《野兽》。
音乐很慢，动作也很慢，像一只野兽在黑暗里摸索。
他跳完一遍，停下来，喘气。
镜子里那个人也在喘气。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他爸。
那天在舅舅病房，他爸站在门口，没说几句话，放下钱就走了。
那个背影，跟他现在有点像。
他愣了一下。
不对。
他怎么可能像他爸？
他继续跳。
但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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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秋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他。
跳完一遍，她拍了几下手。
“这段有进步。”
陶桎野停下来，看她。
郁知秋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也看着镜子。
“那个边至清，又来找我了。”
陶桎野转头看她。
“这次带了个律师。”
郁知秋笑了一下，那种笑，很累。
“他说那块地，开发商看中了，要建商场。”
陶桎野没说话。
郁知秋看着他。
“你猜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他说，我可以不卖，但到时候周围都拆了，我这舞室也开不下去。”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知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八年了。”
她吸了一口，吐出来。
“八年，我从一个人到十几个人，从这间破屋子到那间大教室。”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又要变回一个人了。”
陶桎野看着她。
她没看他，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你说，我是不是该放手？”
陶桎野想了想。
“不知道。”
郁知秋笑了。
“你永远说不知道。”
陶桎野没说话。
郁知秋把烟掐了。
“行了，继续练。”
她走了。
陶桎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眼神有点飘。
他又想起他爸。
那个背影，那种沉默。
他忽然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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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陈远家。
常知白已经在屋里了，在厨房做饭。
他换了鞋，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
常知白回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常知白继续炒菜。
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我今天照镜子，看见我爸。”
常知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什么？”
“镜子里的我，有点像他。”
常知白关了火，转身看着他。
陶桎野没躲他的目光。
“我怕。”
常知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怕什么？”
陶桎野想了想。
“怕变成他那样。”
常知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你不会。”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的手停在他脸上。
“你不是他。”
陶桎野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常知白想了想。
“你会怕。”
陶桎野愣住了。
常知白说：“他不会怕。”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你不会变成他。”
陶桎野把脸埋在他肩上。
“因为你有我。”
他们抱着，站着。
厨房里的油烟还没散，有点呛。
但他们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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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陶桎野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常知白看着他。
“你爸今天怎么了？”
陶桎野摇摇头。
“没怎么。”
常知白等着他说下去。
陶桎野沉默了几秒。
“他去给舅送钱了。”
常知白愣了一下。
“两万。”
常知白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