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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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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秋做了三天决定。
第一天，她把账本翻出来，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房租欠了两个月，水电费这个月还没交，四个老师的工资压了两周。
账上还剩八千三。
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她把四个老师叫到办公室。
“舞团可能撑不下去了。”
没人说话。
小王低着头，李姐看着窗外，另外两个互相看了一眼。
她等了一会儿。
“你们有什么想法？”
小王抬起头。
“郁老师，你说了算。”
李姐转回头。
“我们跟着你。”
郁知秋看着她们。
她忽然想起八年前，这间舞室刚开张的时候，也是这几个人。
小王那时候还是学员，李姐刚离婚，她自己的腰伤刚好。
八年后，小王成了商务，李姐成了骨干，她成了老板。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第三天，她给边至清打电话。
“边总，有空吗？谈谈。”
那边笑了一声。
“郁老师，想通了？”
“见面说。”
“好，下午三点，你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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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边至清准时到。
还是那身西装，还是那个公文包，还是那种笑容。
郁知秋在窗边抽烟，看着他进来。
“坐。”
边至清在椅子上坐下。
郁知秋把烟掐了，在他对面坐下。
“一百二十万。”
边至清愣了一下。
“什么？”
“我开价，一百二十万。”
边至清看着她，笑了。
“郁老师，上次是一百万，这次怎么还涨了？”
郁知秋没笑。
“八年心血，一百万太便宜。”
边至清看着她，收起笑。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边至清沉默了几秒。
“郁老师，我是做生意的。”
“我也是。”
边至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这块地，开发商给的价格是两百万。”
郁知秋没说话。
他转身，看着她。
“我出一百二十万，只能赚八十万。”
郁知秋也看着他。
“你可以不赚。”
边至清笑了。
“做生意不赚，做什么？”
郁知秋没说话。
边至清走回来，坐下。
“一百一十五万，不能再多。”
郁知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
“成交。”
边至清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郁知秋抽回手。
“合同什么时候签？”
“明天，我让律师送过来。”
边至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郁老师，你是个聪明人。”
郁知秋没说话。
他走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点了根烟，看着窗外。
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八年了。
她吐出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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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陶桎野来练舞。
推门进去，郁知秋还在窗边，烟灰缸里一堆烟头。
他换鞋，开始热身。
练了一会儿，郁知秋走过来。
“我卖了。”
他停下来，看着她。
郁知秋靠在镜子上，看着他。
“一百一十五万。”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知秋笑了一下。
“以后你就没地方练了。”
陶桎野看着她。
“你怎么办？”
郁知秋想了想。
“不知道。”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
“可能去别的城市，可能回老家，可能……”
她没说下去。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忽然转头看他。
“你那个朋友，对你好吗？”
陶桎野愣了一下。
“好。”
郁知秋点点头。
“那就行。”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跳。”
她走了。
陶桎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那个人，眼神有点空。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间舞室，是五年前。
郁知秋站在门口，问他：“想学跳舞？”
他点点头。
她说：“那就好好学。”
五年了。
他还在跳。
但她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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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回陈远家。
常知白已经在屋里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陶桎野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常知白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
陶桎野低着头。
“舞室卖了。”
常知白愣住了。
陶桎野的声音很平。
“郁老师卖的，一百一十五万。”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没地方练了。”
常知白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陶桎野把脸埋在他胸口。
常知白抱着他，一下一下摸他的背。
“会有地方的。”
陶桎野没说话。
“我陪你找。”
陶桎野的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抓得很紧。
常知白没动。
他们抱着，坐着。
窗外的夜很深。
陈远还没回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