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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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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室关了之后,陶桎野不知道去哪儿。
以前每天下午,他都会骑车去那儿,换鞋,热身,跳上三四个小时。镜子里的自己,从陌生到熟悉,从僵硬到流畅。
现在没了。
他在陈远家待了两天。
第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常知白出门上班,他就那么坐着,坐到下午,坐到天黑。
常知白回来,看见他还在那儿。
“没出去?”
“没。”
常知白没再问,去做饭。
第二天,他还是那样。
常知白出门前,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
“想跳舞?”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看着他。
“我帮你找地方。”
陶桎野摇摇头。
“不用。”
常知白没坚持。
他站起来,去上班了。
门关上的时候,陶桎野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看着窗外。
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晒被子,楼下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遛狗。
都跟他没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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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陈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陶桎野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没去跳舞?”
陶桎野摇摇头。
陈远换了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舞室关了?”
“嗯。”
陈远点点头。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陶桎野没说话。
陈远看着他。
“郁知秋那丫头,我认识她十几年了。”
陶桎野转头看他。
陈远吐出一口烟。
“她开舞室那年,我腰伤了,她来看我,说她也想开一个。”
他看着窗外。
“我说开吧,趁还能跳。”
他顿了顿。
“后来她真开了。”
陶桎野听着。
陈远把烟掐了。
“她撑了八年,不容易。”
陶桎野点点头。
陈远转头看他。
“你呢?还想跳吗?”
陶桎野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想。”
陈远笑了。
“那就跳。”
陶桎野看着他。
陈远站起来。
“楼下有个空房子,以前是仓库,我租下来了。”
陶桎野愣住了。
陈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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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那个仓库,不大,也就三四十平。
空了很久,地上有灰,墙皮掉了一块一块的,窗户玻璃破了一扇。
陈远站在门口,指了指里面。
“收拾一下,能当舞室。”
陶桎野走进去。
阳光从那扇破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
他站在那一小块阳光里。
陈远靠在门框上。
“租金我来出,你先用着。”
陶桎野回头看他。
“老师……”
陈远摆摆手。
“别说那些。”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
“你好好跳就行。”
陶桎野站在那儿,看着他。
陈远吸了一口烟,吐出来。
“郁知秋那丫头,教了你五年。”
他顿了顿。
“别让她失望。”
陶桎野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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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常知白回来。
推门进去,陶桎野不在沙发上。
他愣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说话声。
他走过去,看见陶桎野和陈远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陈远抬头看见他。
“回来了?今天你做饭。”
常知白愣了一下。
陶桎野回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常知白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好。”
他换了鞋,走过去,接过陶桎野手里的菜。
陶桎野让开,站在旁边看他。
陈远出去抽烟了。
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
常知白切菜,陶桎野在旁边看。
“今天怎么了?”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转头看他。
陶桎野忽然说:“陈老师给我找了个地方。”
常知白愣了一下。
“什么?”
“楼下有个仓库,能当舞室。”
常知白看着他。
陶桎野也看着他。
“我还能跳。”
常知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好。”
陶桎野没躲。
他们站着,一个切菜,一个看。
水还在流。
窗外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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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陈远问常知白。
“你那个叔,怎么样了?”
常知白放下筷子。
“手术做了,恢复还行。”
陈远点点头。
“钱够吗?”
常知白想了想。
“够。”
陈远看着他。
“不够说话。”
常知白愣了一下。
陈远低头吃饭。
“我这儿还有点。”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在旁边,伸手,在桌下握了一下他的手。
常知白反握了一下。
吃完饭,陈远去洗澡。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常知白忽然说:“你那个仓库,明天我去看看。”
陶桎野转头看他。
“干嘛?”
“帮你收拾。”
陶桎野没说话。
常知白伸手,揽住他的肩。
“以后每天都有地方去了。”
陶桎野靠在他肩上。
“嗯。”
他们坐着,靠着。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