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新地方 ...
-
仓库收拾了三天。
第一天，陶桎野和常知白去打扫。
地上全是灰，扫了三遍才见本色。窗户破的那扇，陈远说周末找人来换。墙上的裂缝，暂时不管。
陶桎野站在中间，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地方。
常知白在旁边，把扫把靠墙放着。
“小了点儿。”
陶桎野点点头。
“比没有强。”
常知白看着他。
“能跳吗？”
陶桎野想了想。
“能。”
他走到墙边，摸了摸那面墙。
灰扑扑的，但结实。
他忽然想起郁知秋那间舞室，那面镜子，那个窗台。
那是他待了五年的地方。
现在没了。
但他有新地方了。
常知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
陶桎野摇摇头。
常知白没再问。
他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就一下。
然后松开。
“明天我休息，来帮你弄镜子。”
陶桎野转头看他。
“镜子？”
“嗯，陈老师说有块旧的，在储藏室放着。”
陶桎野没说话。
他看着这间空屋子。
墙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好像已经看见那面镜子了。
---
第二天，镜子搬进来了。
陈远和常知白抬的，很重，两个人抬得满头汗。
陶桎野在旁边扶着，怕磕着。
放好了，靠在墙上。
陈远直起腰，擦了擦汗。
“行不行？”
陶桎野走过去，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有三个人。
他，常知白，陈远。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黑眼圈还在，头发还是长，但眼神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眼神。
但他知道，比前几天好。
陈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镜子跟了我二十年。”
陶桎野转头看他。
陈远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以前在我那间舞室，后来舞室关了，就放着了。”
他顿了顿。
“现在给你。”
陶桎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远拍拍他的肩。
“好好用。”
他转身走了。
陶桎野站在镜子前。
常知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们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陶桎野忽然说：“我以前在那间舞室，也这样站过。”
常知白嗯了一声。
陶桎野说：“那时候是一个人。”
常知白没说话。
陶桎野转头看他。
“现在不是了。”
常知白也转头看他。
他们对视着。
镜子里，两个人面对面。
陶桎野忽然笑了一下。
常知白也笑了。
---
下午，陶桎野第一次在新地方跳舞。
没有音乐，就他自己。
他站在镜子前，闭上眼睛。
然后他开始跳。
跳的是那支《野兽》。
动作很慢，像在摸索。
跳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镜子里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他继续跳。
跳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常知白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陶桎野喘着气，看着他。
常知白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陶桎野面前。
“跳得真好。”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手指沾上一点汗。
“真的。”
陶桎野没说话。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常知白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以后天天来。”
陶桎野点点头。
他们站在镜子前。
阳光从那扇新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
晚上，常知白接了个电话。
是他妈。
“知白，你叔下周开始化疗。”
他握着手机。
“钱够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够，你上次交的够。”
他点点头。
“有事打电话。”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朋友，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
“还好。”
“那就行。”
挂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陶桎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谁？”
“我妈。”
陶桎野等着他说下去。
常知白转头看他。
“她问你好不好。”
陶桎野愣了一下。
常知白说：“她说那就行。”
陶桎野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