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唧唧哇哇的老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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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我回去了。” 沈书开口，看向身旁的助理。
陈助理脸上完美的笑容顿了一下：“沈先生，顾总吩咐……”
“我知道，我现在不回酒店，我准备……自己出去转转。”
“好的，沈先生。” 陈助理微微颔首。
“那您注意安全。如果需要用车，或者有任何其他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上面有直接的联系方式。
沈书接过了名片，道了声谢谢，没有多做停留，便转身，独自走向那扇缓缓转动的玻璃门。
总裁办公室内。
顾泽川刚刚结束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会议。他松了松领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指尖还残留着长时间握笔的微涩感。
就在这时，放在黑檀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闪烁着一个名字：林星野。
顾泽川瞥了一眼。
林星野，他少数算得上朋友的人之一，家境优渥，性格跳脱，当年不愿按部就班继承家业，一头扎进娱乐圈，凭着出众的外形和不错的运气，今年因一部爆款网剧意外跻身流量小生行列，风头正劲。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会议后的淡淡疲惫，
“星野。”
“喂，顾大总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星野清亮有活力、丝毫不加掩饰的兴奋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某个活动现场或拍摄间隙，“忙完了没？没打扰您日理万机吧？”
“刚开完会。有事？”
“嘿嘿，当然有好事！” 林星野的声音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哥们儿我，马上要进组了！男一号！大制作！怎么样，是不是该给兄弟庆祝庆祝？”
顾泽川对此并不意外，林星野的外形和如今的人气，拿到重要角色是迟早的事。
“恭喜。” 他淡淡说道，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这已是难得的认可。
“光口头恭喜可不行！” 林星野显然很了解他的脾性，直奔主题，“明天晚上，我攒了个局，就几个熟朋友，老地方酒吧，包厢我都订好了。”
“你必须得来啊！给我撑撑场面，也当放松一下了。你说你，整天不是开会就是看文件，人都要闷出霉来了。”
林星野口中的酒吧是城中一家顶级会员制酒吧，私密性极好，是他们这个圈层偶尔聚会常去的地方。
“明天晚上……” 顾泽川沉吟了一下。
“别说明天晚上有安排啊！” 林星野立刻截住他的话头，半真半假地抱怨：“我都跟人说了你可能会来，好几个朋友都想见见你呢。顾总，给个面子呗？就当是……为我践行？这一进组就得深山老林里待好几个月呢。”
顾泽川沉默了几秒。林星野的庆祝聚会，他确实应该露面。而且，林星野虽然性子跳脱，但在他面前向来有分寸，
“几点？” 他最终问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星野得逞的笑声：“就知道你够意思！晚上九点，顶楼包厢。不见不散啊！你可别放我鸽子，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楼下拉横幅！”
“知道了，好好拍你的戏。”
“那必须的！等你啊！” 林星野欢快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顾泽川放下手机，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餐厅外，大堂与街道衔接处。
沈书推开通往室外的沉重玻璃门，他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就在他刚迈下门前最后一级台阶，视线还未完全从餐厅内部那种过度精致的环境中调整过来，
“哎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轻微的撞击感从身侧传来。沈书只觉得胳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紧接着是“哗啦”一声，纸张散落的声响。
他猛地回过神，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女孩正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手里原本抱着的一摞文件散落了一地，有几张甚至飘到了沈书脚边。
女孩穿着合身的浅色西装套裙，胸前别着顾氏集团的工牌，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但此刻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和懊恼，脸颊也迅速涨红了。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还带着初入职场的青涩和紧张。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真的很抱歉！” 女孩顾不上捡文件，先连连躬身道歉，声音又急又脆，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书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蹲下身，帮她捡拾散落的文件。“没事，我也有责任，走神了。”
女孩见状，也慌忙蹲下一起捡，两人的手指偶尔在纸张间不经意碰触，她又像触电般飞快缩回，脸更红了。“谢谢，谢谢您……”
她小声道谢，偷偷抬眼飞快地打量了一下沈书。眼前的男人穿着简单干净，气质温和，长得特别好看，不由得愣了一瞬。不像是公司里常见的那些高管或客户，但能从这个只对高层和重要客人开放的餐厅出来……
“你是顾氏的实习生？” 沈书将最后几张文件整理好，递还给她。
“啊，是，是的！”
“我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刚来两周。那个……总监急要这些资料，我送得有点急……”
“小心点，别又摔了。” 沈书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谢谢您！”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那个……您……您是顾总的客人吗？我刚才好像看到陈助理送您出来……”
沈书被她问得微微一怔，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只是说：“你快去送资料吧，别耽误了。”
“哦哦，好的！再次抱歉，也谢谢您！” 再次道谢后，抱着文件，脚步有些匆忙却尽量稳当地朝着大厦另一侧的入口小跑而去，还不忘回头对沈书又点了点头。
沈书站在原地，看着她年轻而略带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短暂地打断了他沉重的思绪。沈书再次回到酒店房间，房间内一片漆黑。
他走到床边坐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破黑暗，找到了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王总的电话。
忙音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带着点敷衍的中年男声：“喂？小沈啊，这么晚了，有事？”
沈书深吸一口气：“王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我是想……正式向您提出辞职申请。”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哦？辞职啊……小沈，你想清楚了？最近公司是不太容易，你也知道，效益……嗯，大环境不好嘛。你有更好的出路，那是好事，好事啊！”
“我想清楚了，王总。”
“工作我会尽快交接清楚，按照公司流程来。”
“哎，好，好！小沈你一向做事稳妥，这个我放心。” 王总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手续什么的，你哪天回来公司找人事办就行，我这边没问题。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事啊！”
“谢谢王总。” 沈书干巴巴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辞职了。
就这么简单。没有想象中的挣扎，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询问。一种空落落的虚脱感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终于切断退路的决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川。
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
定位信息私房菜馆。
下面跟了一行小字，
“明晚七点，这里。想和你吃饭。”
沈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缓慢地，敲下了一个好字。
发送。
晚九点，酒吧顶楼的包厢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喧嚣与窥探。
顾泽川到得不算早。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震耳却不嘈杂的电子音乐流淌着，林星野被围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引得旁边几个年轻男女发出阵阵捧场的笑声。见到顾泽川，林星野眼睛一亮，立刻招手：“顾哥！这边！”
包厢里的说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那几个年轻男女——看起来都是娱乐圈新鲜面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惊艳，以及一丝下意识的拘谨和讨好。
顾泽川的气场与这刻意营造的松弛享乐氛围格格不入，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便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度。
他朝林星野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沙发一端相对空旷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侍者上前，为他面前的杯子注入琥珀色的威士忌。
林星野很了解他，知道他喜静，也不喜欢无谓的寒暄，便没拉着众人过来正式介绍，只是自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笑嘻嘻地在他旁边坐下：“够意思啊顾哥，真来了！”
“嗯。”
顾泽川应了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包厢里其他人，那些年轻男女见他看来，有的慌忙露出更灿烂的笑容，有的则略带羞涩地移开视线。
其中一个穿着亮片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女演员，在同伴的怂恿和酒精的微醺下，似乎鼓足了勇气，端起酒杯，脸上挂着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扭着腰肢朝顾泽川这边走来。
“顾总，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刻意的甜腻，身体也试图贴近沙发边缘。
顾泽川甚至没有完全转头看她。只是在她靠近到某个距离时，他撩起眼皮，目光如冰冷的箭矢般扫了过去。
女演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不得。那目光太冷，太有穿透力，让她所有精心准备的笑容和话语都冻在了喉咙里。旁边传来同伴极低的抽气声和看好戏的窃笑。气氛一时尴尬。
林星野见状，立刻打着哈哈起身，半挡在中间，接过那女演员的酒杯，
“哎呀，薇薇，顾哥酒量浅，我替他喝，我替他喝！来来，咱们玩咱们的！”
他三言两语，将那女演员带离了顾泽川身边，化解了这场小小的尴尬。女演员脸色红白交错，勉强笑着跟林星野碰了杯，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中，再不敢朝这边多看一眼。
包厢里的音乐换了首更舒缓的，其他人也识趣地不再关注这个角落，恢复了各自的说笑玩闹，只是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
林星野重新坐下，凑近顾泽川：“我说顾哥，你也太吓人了。人家小姑娘就是仰慕你，也没别的意思。”
顾泽川晃动着杯中的冰块，没接这个话茬。他来这里，是给林星野面子，不是来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桃花。
林星野也不在意，他知道顾泽川就这性子。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叹了口气，带着点即将离别的感慨：“说真的，顾哥，这次我真得闭关了。明天一早就飞云南，那地方偏的，信号都时有时无。这回的导演是出了名的严格，戏份又重，估计接下来小半年，都得在山沟沟里跟剧组耗着了。”
“也好，静下心来磨一磨。就是……以后有段时间不能随叫随到，找你喝酒吹牛了。”
顾泽川侧头看了他一眼。林星野是他少数能放松相处的人，虽然行业不同，性子也南辕北辙，但这份友情难得纯粹。他举起酒杯，与林星野的轻轻碰了一下。
“认真拍。”
“等你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那点离愁别绪瞬间冲淡。“那必须的。到时候我要是拿了奖，庆功宴你得坐主桌。”
“喂，”
林星野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泽川，脸上那种面对镜头的完美笑容收敛了些，压低了声音，“说真的，你爸——顾老爷子最近没再找你谈心吧？”
顾泽川晃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林星野，
“老样子。”
林星野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仰头喝了一口酒。“老爷子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套。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哥……泽息哥那边，最近有消息吗？在国外……治得怎么样了？”
提到顾泽息，顾泽川脸上那层平静的冰面，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目光从林星野脸上移开，落向窗外无尽的夜色深处，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大洋彼岸病床上那个日渐消瘦的兄长。
“情况……不算乐观。”
“最新的治疗方案效果有限，并发症……比较麻烦。”
他没有详说，但眉宇间那抹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凝重与疲惫，已经说明了一切。顾泽息的病情，是悬在顾家头顶、也是压在顾泽川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林星野脸上的轻松也彻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他和顾家兄弟自幼相识，感情非同一般，
“有什么需要我……或者我们家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顾泽川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暖意，却化不开心头的沉郁：“医疗团队已经是顶级的了。”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看他自己的造化。”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林星野试图转移话题，活跃一下：“不说这些了。对了，我听说……陆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可是没少在圈里放话，一副非你不嫁的架势。你这次这么干脆地回绝了联姻，老爷子没跟你急？”
顾泽川扯了扯嘴角：“急有什么用。”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干净。”
林星野看着他，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深究下去。他叹了口气，重新给自己和顾泽川的杯子倒上酒：“行行行，顾总威武。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来来，喝酒！庆祝我马上要进组历劫。”
顾泽川端起新倒的酒，和他碰了一下杯。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唧唧哇哇的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