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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聚光灯下的故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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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天天向上》，肖占戈。”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比屏幕里更低沉，更有磁性，像冰泉流淌过青石，清冽又温柔。
“王老师好。” 我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掌心瞬间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可这触碰太过短暂，不过两秒，他就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礼仪流程。
我的掌心残留着他的温度，却很快被汗水浸湿。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很荣幸能和您同台。”
他点头，语气平静无波，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打量任何一个普通的新人：“听说你这首歌是自己写的？”
“是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吉他，琴弦被我调得很准，就像我反复练习了无数次的演唱，“写给所有在夜里赶路的人。”
“很有态度。”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便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主持位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依旧刺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天涯，我在海角；也不是你站在聚光灯下，我躲在人群里。而是你明明就在我面前，距离不过五米，你看着我，眼神礼貌而疏离，却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把你的名字刻进歌词里，把你的眼神藏进旋律里；不知道我曾把你当成追逐的光，在黑暗里踽踽独行，走了整整两年。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拨动琴弦，低沉的旋律在录制厅里缓缓流淌。
还好，还有音乐。至少在音乐里，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诉说我的故事，诉说我对你的执念，诉说那些不为人知的挣扎与坚持。
节目进行中。
第一个环节是 “音乐盲听挑战”—— 两位嘉宾背对背站在舞台两侧，听一段随机播放的旋律，各自即兴接唱一段歌词，主题不限，但要贴合旋律的情绪。
我抽到的片段是一段低沉的大提琴前奏，旋律缓慢而压抑，像雾都的雨夜，绵长不绝，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大提琴的音色厚重，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心上，勾起了我无数深埋的回忆。
我闭上眼睛，耳返里传来的旋律渐渐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 —— 那是我在北城出租屋里，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窗外的雨声；是我拖着行李箱，在凌晨的地铁里，听到的报站声；是我试镜失败后，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前，自己沉重的脚步声；也是我第一次在签售会上，听到王聿可声音时，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脑海中浮现出雾都的黄昏，老巷的路灯在雾霭中昏黄一片，我背着画板，站在巷口，抬头看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浮现出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广城的雨里排队，怀里的专辑被汗水浸湿；浮现出我在训练室里，压韧带压到疼得发抖，却咬着牙不肯放弃；浮现出我在出租屋里，对着泛黄的笔记本，写下一行又一行失败的记录，却依旧不肯熄灭心里的火苗。
我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路灯在身后熄灭，
城市像一场未醒的梦，
我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
是怕太快走到尽头，再没有你。
雾霭遮住了星光，
我握着你给的勇气，
在夜里赶路，不问归期，
只因为你说，雾散了会有光。”
唱罢，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没有掌声，没有议论，只有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惊讶，还有一丝探究。
我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王聿可，手指紧紧攥着吉他弦，指尖泛白。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歌词里的深意，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三年前那个来自雾都的少年，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受到我藏在旋律里的、沉甸甸的执念。
几秒钟后，耳返里传来他的声音。他没有用麦克风，而是直接清唱，声音干净得没有任何修饰，像冰泉流淌过雪地，清冽又温柔，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尽头没有你，
但风带来了你的影子，
像一场未完成的对话，
在雪落之前，轻轻响起。
雾散了会有光，
我在光里等过你，
等一场迟来的相遇，
等你说，你也在这里。”
我怔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冲上头顶。我猛地转过身，看向王聿可。
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我，银灰色的西装背影挺拔而孤独。可他唱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底最深处的锁。
那旋律，竟与我《雾都夜行》的副歌部分隐隐呼应；那歌词里的 “雾散了会有光”，是他三年前在签售会上写给我的话；那 “未完成的对话”，像极了雪夜便利店里，我们擦肩而过时，未曾说出口的千言万语；那 “迟来的相遇”，是我藏了三年的渴望。
可我知道，他不可能知道。
《雾都夜行》是我从未公开发布过的歌，前奏只在独立音乐平台的 Demo 里露过一小段，副歌更是从未对外展示过。
他是顶流主持人，是万众瞩目的音乐人，不可能去听一个无名小卒的 Demo。
难道，这只是巧合？
是他即兴创作的歌词，恰好与我的心境不谋而合？还是说，在某个我不知道的瞬间，他也曾有过类似的遗憾，类似的等待？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问问他！问问他是不是记得！问问他歌词里的“你” 是谁！
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喉咙依旧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怕，怕得到的答案是 “巧合”，怕打破这短暂的、微妙的共鸣，怕连这一点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无情地击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