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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聚光灯下的故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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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向上》的录制厅里，灯光如瀑，暖黄与冷白交织着泼洒在舞台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后台的走廊里，音乐声隔着厚重的隔音门隐隐传来，鼓点敲在心上，咚咚作响，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我攥着耳返的指尖沁出了薄汗，指腹反复摩挲着耳返边缘的磨砂质感 —— 这是我用上个月短视频推广的微薄酬劳买的二手货，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我擦得锃亮。
作为独立艺人，这是我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 “专业装备”。
这是我第一次登上主流综艺的舞台。节目主题是 “新生代音乐人崛起”，我能来，全靠独立音乐平台上一首翻唱的 Demo 被节目组偶然看到。
他们说我的声音 “有故事感”，可只有我知道，那所谓的 “故事感”，不过是无数个深夜里，把迷茫和不甘揉碎了，混着眼泪唱出来的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指尖却依旧在发抖。调整耳返的间隙，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侧台的幕布，投向舞台中央 —— 那个熟悉到刻进骨髓的身影，正站在主持位上。
一身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白金发色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像极了雪夜便利店门口，那束穿透风雪的暖光里，他发梢的颜色。是王聿可。
他现在是《天天向上》的常驻青年主持人之一。
我在出租屋的小屏幕前，看了他半年的节目。他以 “音乐人视角” 参与策划，话不多，气质清冷，言谈克制，却总能在嘉宾陷入尴尬时，用一句精准又温柔的点评化解僵局；也能在聊到音乐创作时，眼里迸发出藏不住的热爱。
我曾无数次在屏幕前，对着他的脸发呆。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和前辈主持人互动，看着他被粉丝围堵时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看着他在音乐点评环节，说出那些我藏在心里却说不出口的话。
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却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 他是万众瞩目的主持人
我是籍籍无名的新人；他站在舞台中央，被灯光簇拥，我缩在侧台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更没想到，这竟是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
“正式见面” 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上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录制花儿与少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速写本，那是我从雾都带到广城，又从广城带到北城的宝贝。
本子的内页，夹着一张微微泛黄的专辑签名，上面 “加油” 两个字，被我摩挲得边角发毛；还有一张画了无数遍的速写，是他在 “星辰计划” 舞台上跳现代舞的剪影，旁边依旧写着 “像风一样自由”。
于我而言，我们早已是 “久别重逢”。
重逢在我每一次快要放弃时，翻出的签售会视频里；重逢在我写《雾都夜行》的歌词时，脑海中浮现的他的眼神里；重逢在雪夜便利店，他指尖触碰到咖啡杯，与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重逢在花儿与少年录制现场，心跳的瞬间。
可我知道，对他来说，我只是个陌生的新人。一个名字都未必能记住的、无关紧要的新人。
他不会记得，两年前广城南丰汇的签售会，我从雾都飞来，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又在雨里排了六个小时的队，只为看他一眼。
那天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白 T 恤，怀里的专辑被汗水浸湿了封面，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只敢小声说 “我来自雾都”。
他不会记得，我站在人群最角落，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专辑，等了三个小时，只为那一句 “谢谢光临” 和他笔尖落下的 “加油”。我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只敢在他低头签名时，偷偷描摹他的侧脸，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回去后画了一张又一张速写。
他更不会记得，我曾把他的每一场演出、每一次采访都存进专属文件夹，命名为 “光的轨迹”。
文件夹里有他舞台失误时的沮丧，有他获奖时的哽咽，有他被记者追问绯闻时的无奈，也有他谈及音乐时的眼里的光。
我曾在无数个熬夜改设计图的夜晚，在无数个训练到凌晨的深夜，在无数个试镜失败的雨夜，一遍遍地翻看这些视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能离光近一点。
他应该也不会记得之前花儿与少年录制那两天和我的对话。
可他不记得我。
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见过的粉丝不计其数，接过的专辑堆起来能塞满整个房间。
我不过是他人生旅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甚至连让他驻足片刻的资格都没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指尖的汗更多了。耳返里传来节目组的倒计时：“肖占戈，准备登台，3，2，1——”
“接下来这位嘉宾，是近期在独立音乐圈掀起波澜的新人 —— 肖占戈！欢迎！”
汪涵老师温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录制厅，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零星的、好奇的议论声。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侧台的幕布，迈步走上舞台。
灯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刺眼得让我微微眯起了眼。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是我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不上镜显邋遢的衣服。
和舞台上穿着精致西装的王聿可，和其他光鲜亮丽的嘉宾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寒酸。
我能感觉到台下有好奇的目光在打量我，像在评估一件陌生的商品。那些目光让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吉他背带，指尖泛白。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落在了王聿可身上。
他就站在舞台的另一侧，距离我不过五米远。银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白金发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雪落在枝头，清冷又耀眼。
他的五官比镜头里更立体，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侧脸的轮廓依旧是我画了无数遍的模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能闻到舞台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王聿可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雪松味 —— 和三年前签售会上，他递来专辑时，我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朝我伸出手，嘴角挂着标准而得体的微笑。那笑容很好看，却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疏离，像橱窗里精致的人偶，完美，却不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