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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团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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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得多,难到我无数次在凌晨的训练室里,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怀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疯癫。
每天五点的闹钟像催命符,窗外还是一片墨黑,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我就得从冰冷的被窝里爬起来,套上被汗水浸得发硬的训练服。
体能课是第一道鬼门关,三千米跑下来,肺像炸开一样疼,喉咙里满是铁锈味,最后一圈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挪。
平板支撑要撑满五分钟,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手臂抖得像筛糠,教练还在旁边喊:“肖占戈!腰挺起来!你这力度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我学设计的,久坐四年,腰椎早就有劳损,每次高强度体能训练后,腰就疼得直不起来,夜里翻身都得咬着牙。
可我不敢请假,别人都在进步,我多歇一天,就多落后一截。
声乐课更是我的噩梦。我的声音属于中音区,唱起高音来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干涩又刺耳。
导师把钢琴盖 “砰” 地合上,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肖占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教你用腹腔发力,你偏要用嗓子喊!音准全错,气息稳得像筛子,你是来混日子的吗?”
周围传来低低的窃笑声,有个叫赵宇的队友,以前是专业声乐院校的,他瞥了我一眼,小声跟旁边人说:“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吃这碗饭,有些人天生就没天赋。”
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他说的是事实。
我对着气息训练器练到头晕眼花,反复听自己的录音,跑调的地方像尖锐的噪音,刺耳得让我想把手机摔了。
有一次练到深夜,训练室只剩我一个人,我对着镜子唱,唱到眼泪掉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委屈。
舞蹈课更是把我的 “僵硬” 暴露得一览无余。爵士舞的 wave 动作,别人做起来流畅得像流水,我做起来却像块生锈的铁板,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舞蹈老师把我单独叫到前面,让我重复一个简单的胯部动作,我练了几十遍,还是找不到感觉,老师急得直跺脚:“你脑子里装的是水泥吗?放松!再放松!”
第一次公演彩排,我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晃得我睁不开眼。跟着音乐机械地移动脚步,脑子里一片空白,忘了动作就瞎比划,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音乐刚进行到一半,导师突然喊停,麦克风里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肖占戈,你像块木头,杵在那里干什么?没有表情,没有张力,观众看你还不如看背景板!”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赵宇的声音最清晰:“果然是半路出家的,上台就露怯。”
我脸上火辣辣的,从脸颊烧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彩排结束后,我躲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儿子,累了就回家,爸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你小时候最馋这个了。”
我看着那条微信,哭得更凶了。
我想起爸妈为我准备的一切,想起他们在茶馆里红着眼睛说 “支持你”,想起我放弃的工作室 ——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我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根本不适合这条路?
我掏出手机,翻出王聿可的采访视频。视频里,他的膝盖上贴着膏药,主持人问他:“听说你上次舞台韧带拉伤了,为什么还要坚持表演?” 他笑了笑,眼底有淡淡的红:“当然有想过放弃,刚出道的时候,被骂没天赋,被说靠脸吃饭,那时候每天都在怀疑自己。可我不想认输,我觉得只要熬下去,总有一天,别人会看到我的光。”
视频里的他,和我现在一样狼狈,却有着不肯熄灭的韧劲,想起爸妈说的 “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在闯,我身后有最坚实的后盾,有最亮的光在指引我。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那天晚上,我在更衣室待到凌晨。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就出现在训练室,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
我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那个胯部动作,对着钢琴一个音一个音地校准,跑调了就重来,动作错了就重来。压韧带的时候,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浑身发抖,我咬着毛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队友李然看到我,惊讶地问:“占戈,你怎么这么早?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他指着我的眼睛,“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笨鸟先飞嘛。” 我笑了笑,嘴角扯得生疼,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李然叹了口气,坐在我身边,把他的舞蹈笔记递给我:“这是我整理的动作分解,你看看,可能对你有帮助。”
他顿了顿,又说:“赵宇他们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你进步挺明显的,上次你跑调还跑半首歌,现在至少能唱完整首了。”
我接过笔记,心里一阵暖流。训练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练舞,有人在练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眼睛却很亮。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我不想回头。
有一次,我发烧到 38 度,头晕眼花,浑身乏力,体能课跑了两圈就差点晕倒。教练让我回去休息,我却摇了摇头,喝了瓶退烧药,又回到了训练室。我不能停,我怕一停,就再也跟不上了。
那天练舞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出一块淤青,疼得我直咧嘴。李然扶我起来,皱着眉说:“你不要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没事。” 我揉了揉膝盖,笑着说,“小伤而已,不影响。”
可夜里躺在床上,膝盖疼得睡不着,我又开始怀疑自己。我拿出手机,给爸妈发了条微信:“爸妈,我挺好的,训练很顺利,你们不用担心。” 发完我就哭了,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摔了,不敢告诉他们我被导师骂,不敢告诉他们我有多累。我怕他们心疼,怕他们劝我放弃。
离总决赛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迎来了最后一次顺位发表。我站在舞台上,手心全是汗,听着主持人念排名,从第十名念到第四名,都没有我的名字。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我真的要止步于此了?
“第二名 —— 肖占戈!”
主持人的声音像惊雷,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队友们围过来抱住我,李然拍着我的背喊:“占戈!你做到了!” 我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我第一时间拨通了爸妈的电话,声音哽咽:“爸,妈,我出道了!第二名!”
电话那头,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母亲哭着说:“好儿子,爸妈就知道你可以!你太不容易了!” 父亲接过电话,声音带着哽咽:“儿子,照顾好自己,爸妈为你骄傲。”
首演那天,我以团队主唱的身份,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下来,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看到台下有粉丝举着 “肖占戈,你值得” 的灯牌。
我还看到了人群中的爸妈,他们举着我的灯牌,母亲擦着眼泪,父亲笑得一脸骄傲,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音乐响起,我跟着节奏舞动,这一次,我不再是僵硬的木头,不再是那个躲在更衣室哭的少年。
我想起雾都的雨,想起茶馆里的争执与和解,想起训练室的灯光,想起王聿可的签名,想起爸妈无条件的支持,想起李然递来的舞蹈笔记,想起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
到高潮部分,我抬头看向观众席,仿佛看到了一年前的自己,举着 “王聿可” 的灯牌,眼里满是憧憬。
而现在,我站在舞台上,成了自己的光,也成了爸妈的骄傲。
命运真的很奇妙。它让我在雾都的巷子里仰望星光,让我在舞台下遇见照亮我的人,让我在亲情的支撑下勇敢追梦,让我在无数次跌倒又爬起后,终于站在了自己渴望的舞台上。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有更多的挫折和质疑,可能会有更难的挑战在等着我。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终于明白,所谓的命运,从来不是早已注定的轨迹,而是你在无数次挣扎后,依然选择奔赴的方向
—— 而身后,永远有家人的爱、朋友的支持、偶像的指引,为你照亮归途。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我张开双臂,感受着台下的欢呼与掌声,感受着血液里的热爱与滚烫。这一次,我真的像风一样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