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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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古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想录制也录不了什么了。八个人在民宿门口听着节目组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的任务。
因为节目主打的是记录真实恋爱，所以也没设置什么环节，只是会给每组嘉宾基础的一百元预算，让他们在古镇里自由活动。当然，如果觉得一百元的预算不够的话古镇里还有不少NPC，完成他们的任务就可以获得预算，根据任务难易程度不同，获得的金额也会有差别。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几组嘉宾在民宿的小院里集合，领取当日的一百元预算。
陶正宇拿到钱后便拉着时袆商量着要去哪里打卡，时袆今天收敛了许多，只是安静地站在陶正宇身边，偶尔点头。赵雯靖和陆云洲站在另一边，赵雯靖正仰头看着古镇导览图，陆云洲则低头研究手里的纸质地图，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苏棠和孙檬这对就显得从容得多，苏棠正拿着手机拍屋檐上的瓦猫，孙檬站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拎上了保温杯和随身的小包，像是做好了陪爱人漫无目的走一整天的准备。
覃臻把那一百元现金交给余乐问他：“有想法吗？”
余乐拿着钱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先去逛一逛。”说着顺手把钱放进了覃臻的外套口袋，“你拿着吧我怕掉了。”
覃臻点了点头，没推拒。
两个人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便顺着心意往古镇深处走去。
早晨的古镇还有些冷清，店铺开门的不多，店主们坐在门槛上择菜、喝茶，或只是发呆。偶有早起的游客，举着相机，对着某扇雕花窗或某只打盹的猫拍个不停。
覃臻和余乐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摄影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镜头安静地对准他们。
经过一家卖早点的铺子，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老高，米糕的甜香混着艾草的清气飘过来。余乐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往那边飘。
覃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微微弯起：“想吃？”
“……有点。”余乐摸了摸肚子，诚实地说，“咱们还没吃早饭呢。”
覃臻没说话，径直走向铺子。几分钟后，他拎着一只油纸袋回来，里面是两块刚出锅的桂花米糕，还冒着热气。
“趁热吃。”他把纸袋递过去。
余乐接过来，咬了一口，米糕软糯，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他含含糊糊地说：“好吃，你也尝尝。”
他自然地举起手里的米糕，送到覃臻嘴边。
覃臻愣了一下，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摄影师稳稳地端着机器，没有出声。
两个人谁都没意识到刚才那个动作有什么特别的，吃完米糕继续往前走，脚步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路过一座石桥时，桥头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面前摆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是几把手工编的草蚱蜢。
余乐停住脚步，蹲下身，认真地看着那些草编的小玩意儿。
老人抬起头，慢悠悠地开口：“我这里有个任务，你们帮我到桥那边王阿婆店里买一包茶叶回来，我就给你们二十块。”
余乐回头看了覃臻一眼，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覃臻点点头：“走吧。”
两个人过桥，找到王阿婆的茶叶铺，买了茶叶，又走回来交到老人手里。老人接过茶叶，满意地点点头，从篮子里摸出一张二十元递过去，余乐接过钱，小心地叠好，放进覃臻的外套口袋，和那一百元放在一起。
“赚了二十。”他轻轻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覃臻低头看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镜头里，余乐弯着眼睛，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
临近中午，两人走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有一家旧书店，门头很小，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余乐眼睛一亮，拉着覃臻的袖子就往里走。
书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书，几乎无处落脚。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修补一本线装书，听见动静只是抬了抬眼，没说话。
余乐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书架间，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书脊。覃臻跟在他身后，姿态放松了许多，偶尔抽出一本书翻翻，又放回去。
“阿臻。”余乐的声音从书架另一头传来，“你看这个。”
覃臻绕过去，余乐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磨损，但能看出是很多年前的一本民谣集。
“这里还有乐谱。”余乐翻到其中一页，指着那些手抄体的简谱，“是本地流传的老歌。”
覃臻凑近，轻声哼出第一句。
旋律简单，却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温柔。
店主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看向他们：“你们识谱？”
余乐点头：“他是写歌的。”
“哦。”店主放下手里的书，慢慢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这首是镇上的老调子，我年轻时还会唱，现在没几个人记得了。”
他接过那本册子，翻到另一页，老人开口，嗓音沙哑。
覃臻安静地听完，轻声说：“我能录一下这段旋律吗？”
店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录吧。这调子，有人记着也好。”
覃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老人又唱了一遍。
唱完，他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
店主笑了一声：“这里的任务就是让这首歌被人记住。”
覃臻看着桌子上的钱，顿了顿：“您放心，我不会让它消失的。”
走出书店，巷子里日光正好。
余乐低头数着手里的纸币：“一百七了。够吃一顿好的。”
覃臻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认真数钱的侧脸上。
“乐乐。”他忽然开口。
“嗯？”余乐抬起头。
覃臻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几秒后，他只是说：“没什么。”
余乐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他伸出手，勾住覃臻垂在身侧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覃老师，今天的任务是不是完成得特别好？”
覃臻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嗯。”
傍晚，两组的摄影师都被节目组临时叫走去补拍空镜。余乐和覃臻难得有了一段没有镜头跟随的时间。
他们沿着河道慢慢走，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色。有船夫撑着乌篷船经过，船桨划破满河的碎光，涟漪一圈圈荡开。
余乐在岸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水。水温凉凉的，沁过指尖。
“阿臻，”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开心吗？”
覃臻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的背影。
“开心。”
不是敷衍的应答。是真的。
这短短一天，没有刻意的任务，没有精心设计的环节。只是走街串巷，买一块米糕，赚二十块跑腿费，在旧书店录一段快要失传的老调子。
但这些琐碎又平凡的瞬间，忽然让他觉得，过去那些年的缺失，好像正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余乐回过头，逆着光看他。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我也很开心。”他轻轻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覃臻看着他，忽然伸出手。
余乐握住，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河道尽头最后一抹夕阳沉入水面。
夜晚，覃臻坐在民宿窗边，把下午录的那段老调子导进电脑。
余乐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凑过来看他在做什么。
“想试着写点什么，”覃臻说，“起码不能让它真的消失。”
余乐没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那段沙哑苍凉的歌声。
“爷爷说这首歌讲的是等人。”余乐轻声开口，“等了一辈子。”
覃臻没应声，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下午录的人声拖进工程文件。
覃臻盯着波形图：“原曲太完整了，我加什么都像画蛇添足。”
余乐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窗外不知谁家养的狗叫了两声，又沉寂下去。
过了很久，余乐动了动，把椅子又拉近了些。他的膝盖轻轻抵上覃臻的腿侧，温热的。
“阿臻，这首歌本来就是老的。”
覃臻偏头看他。
“老树不用新开花，”余乐说，“它站在那里，就是它自己。”
覃臻愣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空出半边位置。余乐顺势挤进来，两个人肩抵着肩，一起看着屏幕上那条音轨。
这条采样，覃臻保留了一切。
不管是书店内的寂静，还是窗外隐约的叫卖。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余乐的头发已经半干，有几缕翘起来，覃臻顺手替他按下去，指腹擦过发梢，带着温热的水汽。
“你困了。”他说。
“没有。”余乐嘴硬，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覃臻把工程文件保存，合上电脑。
“睡吧，明天还要做任务。”
余乐应了一声，却没动，还是靠在他肩上。
“阿臻。”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覃臻低下头，余乐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像只跑累了终于肯停下的小狗。
覃臻没动。
他就这么让余乐靠着，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余乐的发顶。
“我也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