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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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三天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将几组嘉宾送往机场。余乐靠着覃臻的肩膀补眠，羽绒服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覃臻保持着那个姿势几乎没动过，一只手虚虚护在余乐身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水田和远山。
第二期的录制地是一个北方雪乡。节目组显然摸透了观众想看什么。
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覃臻把余乐冻红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那个画面当晚就冲上了热搜前排。赵雯靖私下调侃他们，两个人也没反驳，只是跟着笑。
最后一期回到了南方，一座依山傍水的茶园小镇。
晚上吃饭时，覃臻收到了李昂发来关于时袆的资料。
余乐见他捧着手机皱眉，好奇地凑过来：“在看什么？”
“时袆。”覃臻顿了顿，这几期的录制都是各录各的内容，几组嘉宾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平日里除了每天早上的预算领取时会碰面，其余能碰面的时间也就是偶尔会在民宿走廊遇到，所以这段时间其实他们没什么机会碰到时袆，只是每次碰面时袆都对余乐抱着莫名的敌意。
“刚刚李昂给我发过来的资料。他之前是风遇的艺人，两年半前因角色换角与公司产生纠纷，被雪藏半年后主动提出解约，赔偿金到现在好像还没还清。之后转战了直播，签约了现在的MCN机构，和陶正宇……”覃臻顿了下，“属于合约情侣。”
余乐沉默了半晌：“他被换掉的那部戏，不会最后是让我演了吧。”
覃臻点了点头，说出一部剧名。
那部剧是一部余乐自己都快忘了的小成本网剧，男四号，只拍了十二天，片酬还不够付违约金零头。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拿到那个角色的。
只记得刘铭把剧本扔给他时语气敷衍，好像那是随手打发给他的。他没问为什么，他那时候已经学会不问为什么了。
所以他不知道，这个他演完就忘，甚至没在简历上写过的角色，是另一个人期待过又失去的。
那个人恨他。
“除了他被换掉的角色给了你以外，他可能还觉得凭什么你能从风遇全身而退，”覃臻看向余乐，“所以那时候直播他才会问出那种话。”
余乐放下筷子，发现自己没了胃口：“覃臻，李昂当初和风遇谈了什么条件？”
覃臻知道余乐开始内耗了，连忙开口：“乐乐，是他恨错了人。”
余乐没说话，只是倔强地看着他，覃臻叹了口气：“我离开风遇之后就一直在搜集他们灰产的证据，但我那时候没有人脉也没有能力，能拿到手算得上的证据几乎没有，后来李昂来了之后才拿到了一些实打实的证据。你解约的时候他们资金链刚好出了问题，所以我怀疑是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出了问题……”
覃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余乐已经明白了。
“那些证据，你们跟了多久？”
“从李昂成为我经纪人开始。”覃臻没有隐瞒，“三年多。”
三年。
余乐的指甲陷进掌心。
“你搜集了三年的东西，”余乐没看他，声音闷在喉咙里，“本来可以做更多事的。”
覃臻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些证据不止能换余乐一个人。那些东西足以让风遇伤筋动骨，足以让更多被困在那里的人看到一点光。
李昂说过，他是自私的。
他从来没否认。
“乐乐，”覃臻开口，声音很轻，“我不是圣人。你离开的那五年，我想过很多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把精力全扑在工作上，强迫自己不去搜你的消息，告诉自己你是为了前程离开我的，这样我就可以恨你。”他顿了顿，“后来我攒够了钱，买了那套房子，又搬回那个老破小。我那时候跟自己说，我不等你了，我只是住习惯了。可你坐在我家门口那天，”覃臻的拇指蹭过余乐的指节，“我就知道我没办法停止爱你。”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
“我一天都没放下过。”
过了很久，余乐抬起头。
“那些证据，”他说，“还在吗？”
覃臻看着他。
“在。”
余乐沉默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挤进覃臻的怀里，像在汲取力量。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在集合的时候和他们说，最后一天，将不再设置预算限制，大家需要给伴侣准备一份礼物，并且在今天的最后，会有单人与双人的采访。
节目是边播边拍，除了先导片直播的剪辑版和第一期，后面的数据越来越差，节目组实在是坐不住了才想到所谓的“深度访谈”这么一招，试图挖出一些猛料。
几位嘉宾没什么异议。
选礼物这件事既然说是惊喜，那就不能让对方知道，于是几组嘉宾被节目组强制分开，各自挑选礼物。
街上游客比前两天多，大概是周末的缘故。余乐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两侧的店铺。
他在一家卖蓝印花布的店门口停下来，想起覃臻好像从来没穿过这种材质的衣服，又想起他衣柜里那些黑白灰。
算了，买了也不会穿。
路过卖茶叶的铺子，想起第一期录制时赚那二十块任务金，嘴角弯了一下。又路过卖手作点心的店，桂花香飘出来，他往里张望了几秒，最后还是没进去。
一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余乐走走停停，手里还是空的。
他走到巷子深处，人渐渐少了。转角处有一家很小的银器铺子，门头只比之前遇到的那家旧书店大一点，柜台后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拿细绒布擦拭一枚成色很老的银镯。
余乐不自觉地走进去。
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银饰，新的旧的，繁复的简约的。他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对戒指。
比覃臻送他那枚略宽一点点，也是极简的款式，只在圈内侧錾了一道细细的弦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这个。”余乐指了指。
老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计，把那对素圈取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推到他面前。
“老银，收来的。”老师傅开口推销，“不是新的，但成色好。小伙子自己戴还是送人？”
余乐拿起其中一枚，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弦纹。
“送人。”
他顿了顿。
“也自己戴。”
老师傅点点头：“那这对合适。”
余乐翻转戒指，去看内侧刻着的那圈不起眼的弦纹。
“这道纹，”老师傅说，“錾的时候留了一手。不是什么讲究，就是看着不空。”
余乐把戒指套进自己无名指试了试，尺寸正好。又取下来，捏在手心里，指腹反复抚过那圈微凉的银。
“多少钱？”
老师傅报了个数。
比覃臻当年买那对戒指贵，但也贵不到哪里去。余乐现在完全付得起。
他没还价，从手机里调出付款码。
老师傅接过戒指，找了只巴掌大的靛蓝绒布袋，把两只素圈并排装进去，袋口系紧，又额外裹了一层素白棉纸，才递给他。
“收好。”
余乐接过，小心地放进自己口袋。
回集合点的路上，他走得很慢。手指又伸进口袋，不自觉摩挲着那个棉纸小包。
覃臻会喜欢吗？
他自己很喜欢。
可那是他挑给覃臻的，不是挑给自己的。
算了，不喜欢也得戴。余乐想。
婚都结了，戴个戒指怎么了。
他抿着唇，把自己逗笑了。
回到民宿时，其他几组嘉宾还没回来，屋子里只有覃臻。
“你回来了。”覃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买了什么？”
余乐垂下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棉纸包，拆开靛蓝绒布袋的系绳，取出其中一枚略宽一点的素圈。
然后，他牵起覃臻的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银圈划过指节，稳稳卡在指根。
覃臻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只是从那只靛蓝绒布袋里取出另一枚略窄的，握起余乐的手。
余乐的指尖蜷了一下，又慢慢展开。
戒指套进去，尺寸严丝合缝，像是照着指围打的。
覃臻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过了很久，覃臻轻声开口：“我没出门。”
他拿过旁边不知道何时放在那里的木吉他：“我给你写了首歌。”
屋里的音响响起demo版的伴奏，覃臻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开口唱，和弦简单，只是间奏时的采样是第一期遇见那位爷爷的声音。
余乐摒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覃臻是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
覃臻的声音很低，没有用任何技巧，没有刻意的颤音，没有铺陈的情绪。
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为余乐弹琴那样。
琴声停了。
余乐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枚新戴上的戒指上，指尖抵着那道不起眼的纹。
“乐乐，哭什么？”
覃臻率先开口，余乐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掉了眼泪。
覃臻笑了一声：“被单北霁看到又要骂你恋爱脑了，我一分钱没花，把你感动成这样。”
余乐这才破涕为笑：“他嫉妒我。”
覃臻没忍住，抬手用拇指蹭掉他眼下的湿痕。
“嗯，”他顺着余乐的话说下去，“他嫉妒你。”
余乐攥住他那只手，拉下来，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两枚新戒指并排靠在一起，银圈温润。
“阿臻，”他轻声说，“我以后不会再摘了。”
覃臻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反扣住余乐的手指，十指交缠，银圈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我也不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