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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余乐推门进入临时布置的采访间时,摄影师正在调试灯光。他在屋子中间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灯光从斜侧方打过来,投下一小片光晕。

      编导坐在镜头侧后方,声音温和:“余老师,那我们开始了?”

      余乐点点头。

      前几个问题中规中矩,无非是参加节目的原因,旅途中的心动瞬间,对爱人的看法这些问题。

      一直到最后一个。

      “有没有什么没有告诉过爱人的秘密?”

      余乐听到这个问题愣怔了一下,随即猜到这大概就是节目组用来押宝的问题,大家都回答“没有”对节目没什么影响,大不了后期剪掉就好,但只要有一个人回答了,说不定就是一个爆点。

      余乐沉默半晌,最后笑了一下:“还真有一个。”

      编导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笑容:“方便讲一讲吗?”

      “我怕你们剪不进去。”

      编导显然不愿意错过有可能的爆点:“怎么会,余老师也知道,我们主打一个真实。”

      余乐点了点头,轻轻开口:“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他的,但是我太胆小了,一直没有找到所谓的合适的机会。”

      “我和他其实已经认识七年了,中间曾经分开过五年,是我提的分手,想不到吧?”余乐笑了一下,可编导看着他的笑却觉得有些让人难过。

      “那时候他刚和风遇解约,在筹备自己的新歌,投的几家公司却全都拒绝了,那时候他陷入了很深的自我怀疑,但我知道那是风遇在背后对那些公司施压。”余乐顿了顿,“风遇在他刚解约的时候就找过我,他们叫我和他分手,可是我知道我那时候要是再离开,覃臻肯定会受不了的,所以我并没有答应。”

      “但是那时候的我太天真,我哪想得到他们是在诈我,我的拒绝是他们眼里是真的和覃臻恋爱的证据。在风遇眼里,覃臻是不可控的,但那时候的我才二十岁,他们威胁过我后又掏出新的合同,他们的条件诱人,坚信我会被诱惑。”

      “他们成功了。起码在他们眼里他们成功了。”

      “他们答应我只要我和覃臻分手,就不会再暗地里打压覃臻,我知道不该信他们,但是那时候的我没人脉没资源,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想,万一呢,万一风遇这次说话算话呢。”

      “于是我和覃臻提了分手,我随口胡诌了个所谓的爱豆不能谈恋爱的借口。”

      “他看过我最早签的合同,他明明知道我签的不是什么爱豆约而是歌手约,但他没问我。”

      “分手之后风遇开始强迫我参加一些所谓的饭局,但我清楚那就是拉皮条”余乐顿了顿轻笑了一声,“这是不是真的播不了了?”

      编导沉默半晌:“我会努力。”

      “谢谢。”道过谢后余乐又继续讲道,“我拒绝过,但是每次他们都会用覃臻来威胁我,那时候他投的几首歌刚刚有了起色,所以我答应了。”

      “在那些饭局上我能躲就躲,装醉,装病,或者什么别的,一次两次还好,可次数多了风遇自然看出来我在躲。他们来找我,说覃臻接触的发行商和他们曾经有过合作,于是我开始主动去参加那些饭局。他们让喝酒我就喝,话里话外的暗示说了我就顺着……我想,只要覃臻能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余乐自嘲地笑了一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但我迈不过去心里的坎,所以每次我还是能跑就跑。我那时候的经纪人骂我不识好歹,不识时务,假清高,明明都被覃臻……”余乐收了声。

      “一直到后来我打听到覃臻的经纪人换成了李昂,我对李昂有所耳闻,金牌经纪,手里的人脉资源比风遇一些中层的经纪人还要好,那时候我才开始光明正大的拒绝风遇,风遇管不了我就减少给我的资源,开始让我坐冷板凳,但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了。”

      “这么多年我想过赔钱,不管不顾的离开风遇,无数次想回去找覃臻,告诉他这一切,但是我不不敢,他已经算得上功成名就了,我怕……”

      余乐抬起头,直面摄像机:“这就是我一直没能告诉他的秘密。”

      “我知道风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就算是节目组不把这段话剪进去我也能理解。”

      编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个复杂的眼神和一句:“余老师,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会尽力。” 这背后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剪辑权最终不在一个人手上,更在于节目组能否或者说敢不敢承担风遇的压力。

      余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疲惫:“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我心里反而轻松了,不管节目组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能尊重并理解” 他站起身,微微颔首,“辛苦了。”

      他走出采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覃臻坐在不远处,正和苏棠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看见余乐出来又侧头和苏棠说了两句就站起身朝他走来:“怎么了?他们为难你了?”

      余乐摇摇头:“是我为难他们了。”

      覃臻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被工作人员打断了:“覃老师,轮到您了。”

      余乐点了点头:“你去吧。”

      覃臻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采访间。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聚餐,民宿老板在小院里支起长桌,点起炭火盆,摆上当地特色的暖锅和米酒。几组嘉宾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锅子架在正中,咕嘟咕嘟冒着泡。

      陶正宇正殷勤地给时袆布菜,时袆低头小口吃着,偶尔抬眼,目光从余乐脸上扫过,又飞快移开。

      苏棠和孙檬挨着坐,苏棠正举着手机拍照,孙檬坐在她旁边,悄悄把苏棠的酒杯挪远了一点。

      赵雯靖在和陆云洲低声说些什么,陆云洲侧耳听着,偶尔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余乐捧着一碗米酒,小口小口地喝。酒液温热,带着浅浅的甜意,咽下去时喉咙里暖融融的。覃臻坐在他身侧,正和苏棠聊某位共同认识的音乐人。苏棠语速快,笑声也亮堂,覃臻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

      余乐听着他们聊,没插嘴,只是安静地喝那碗酒。

      覃臻的手从桌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余乐的手。

      余乐碗里的米酒见了底,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覃臻虽在与苏棠交谈,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大半在身旁的人身上,见他这样,便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空碗,低声说:“慢点喝。”

      余乐应了一声,更紧地握住了覃臻的手。

      晚餐融洽的氛围中结束。节目组宣布此次录制全部结束,大家可以自由安排返程。众人互道珍重,陆续散去。

      回房间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直到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覃臻才转身,将余乐轻轻拥入怀中,是用下巴蹭了蹭余乐的发顶,低声说:“累了就早点休息。”

      余乐把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覃臻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嗯。”他闷闷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回到了忙碌的状态,不过每当节目播出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会凑到一起看。

      最后一期播出的时候,覃臻难得的没有工作安排,余乐也推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商务沟通,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大顺揣着手趴在他们腿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覃臻的小腿。

      余乐这才看到自己外出买礼物的时候覃臻一个人在屋子里一遍遍地练着和弦,看向覃臻:“这么紧张啊?”

      覃臻把人揽进怀里:“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的,”余乐似乎又怕覃臻不信重复道,“特别喜欢。”

      覃臻低下头亲了亲他:“我也特别喜欢。”

      余乐红了耳朵没再理他,节目继续放着。

      采访环节被放在了最后,余乐不清楚自己那些话节目组会剪进去多少,又或者一个字也不会剪进去。

      屏幕里,编导的声音被后期剪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独白,平静地讲述着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事。那些年压在心底的秘密,此刻正一字一句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也摊在了覃臻面前。

      余乐忐忑不安地看向覃臻,却被人摁进怀里,他不知道覃臻要干什么,缩在他怀里不敢乱动,直到听到一声类似哽咽的气声,他才挣扎着从覃臻怀里出来。

      这么些年余乐没有见覃臻哭过,哪怕是当年最苦的时候,覃臻也不过是躲起来一个人抽烟,但现在覃臻的眼泪砸在沙发上,也砸在了他的心里。

      他连忙抱住覃臻的,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覃臻攥着他的衣服,埋在他的怀里无声哭泣。

      余乐没哄过这样的覃臻,只能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没事啦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覃臻的眼泪滚烫,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覃臻,那个总是挡在他身前,仿佛无坚不摧的覃臻,此刻在他怀里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对不起……”覃臻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嘶哑得几乎辨不清字句,“对不起,乐乐……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余乐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他轻轻拍着覃臻的后背,“我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害怕,怕你愧疚,怕你觉得我蠢。”

      覃臻重新将余乐紧紧搂进怀里:“我才是胆小鬼。”

      “你那天问我证据还在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要这么干。”覃臻清楚,余乐这么做的原因。

      余乐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我只是不希望还有更多像时袆或者沐阳那样被风遇逼上绝路的人了。”

      覃臻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他拿过手机给李昂打去了电话。

      “祖宗,你俩都是我亲祖宗,下次再干什么能不能和我通个气!”

      李昂接起电话直接开口,余乐在旁边听着怀疑他已经忙不过来了,不然早该打电话骂他们了。

      “我错啦。”余乐靠近覃臻拿着的电话小声和李昂道歉。

      电话那头,李昂的咆哮声透过听筒传出,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当你俩的经纪人!覃臻这么大的事你就让余乐自己捅出去?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炸成什么样了?风遇那边估计已经急眼了,他们……”

      覃臻把手机拿远了些,等李昂的声浪暂歇,才沉声开口:“昂哥,现在说这些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乐乐说的都是事实。当务之急是下一步。”

      他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李昂沉默半晌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现在网上风向对乐乐很有利,大部分都是心疼他和骂风遇的。但风遇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们那些腌臜手段……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动作。”

      “我和乐乐商量过了。我们手里那些关于风遇的资料,是时候拿出去了。”

      “老覃,你想清楚了?破船还有三斤钉,风遇背后……”

      “我想清楚了。”覃臻打断他,“哥,你之前不是说如果这么多年有一个人有勇气站出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说点什么,或许很多事情会不一样么,现在乐乐已经站出来了,那我就会陪着他一起站出来。”

      “昂哥,联系信得过的媒体,把资料分批给他们。重点是阴阳合同、偷税漏税和逼迫艺人参与不正当饭局的证据,特别是能指向高层的部分。还有,让我们法务团队准备好”

      “我明白。”李昂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我会把握好节奏,既要形成连续打击,又不能一下子把底牌全打光,得防止他们断尾求生。”

      “好。”覃臻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放心个屁!”李昂又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多了点无奈和认命,“摊上你们俩,我真是……行了,不说了,我这边电话快被打爆了,你俩等我消息吧。”

      “谢了。”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覃臻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将余乐更紧地拥入怀中,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他把脸埋进余乐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汲取着让他安心的气息。

      “怕吗?”覃臻闷声问。

      余乐摇摇头,脸颊蹭着覃臻的头发:“说出来之后,反而一点都不怕了。”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就是让你难过了。”

      “该难过的是你。”覃臻抬起头,“我竟然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那么久。对不起,乐乐。”

      余乐抬手抚上他的脸:“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我们一起面对。”

      覃臻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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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设想番外会写一些五年前的恋爱日常,有其他想看的可以跟我讲~ 下一本开《恶毒炮灰他当定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