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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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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团成球、画着丑笑脸的纸条，像一颗小小的、酸涩的糖，在沈聿白心里化开，驱散了因为边呈洋而生出的那点不悦。他依旧每天给裴燃补课，目光依旧专注，但裴燃总觉得，沈聿白看他的眼神，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裴燃也说不上来。不再是纯粹的温柔和耐心，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些更沉、更暗、也更具有……侵略性的东西。像蛰伏的兽，在安静的表象下，无声地、牢牢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
比如，在图书馆讲题时，沈聿白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裴燃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比如，放学一起走，沈聿白会靠得很近，近到裴燃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到他手臂时不时擦过自己手臂的温度。比如，晚上视频通话，沈聿白的目光会长时间地停留在裴燃的嘴唇上，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在忍耐什么。
裴燃被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烫，心里也乱糟糟的。他有时会凶巴巴地瞪回去，问“看什么看”，沈聿白就会收回视线，平静地说“没什么”，但眼底那抹深沉的光，却从未真正散去。
这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十一月底。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彻底转冷，北风呼啸。23号这天，是沈聿白的生日。
沈聿白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只是像之前江眠眠生日那样，邀请了小范围的人——陈峙、许知南、江眠眠，当然，还有裴燃。地点依旧是在他家那栋简洁现代的别墅。
裴燃为此纠结了很久。送什么生日礼物？他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品味。问江眠眠？不行，太丢人。自己琢磨？他连沈聿白具体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除了那几盆多肉和白玫瑰。
最后，他跑到一家挺有名的甜品店，订了一个不算太大、但造型很精致的巧克力蛋糕。他记得沈聿白好像不讨厌甜食，尤其对巧克力还行。又去文具店挑了支看起来挺高级的钢笔——沈聿白用笔多，应该能用上。两样东西花了他小半个月的生活费，但他没怎么心疼。
生日聚会安排在晚上。裴燃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客厅里开着暖黄的灯光，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温馨。沈聿白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干净又柔和。他看到裴燃进来，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眼底那抹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再次浮现，但很快被主人很好地收敛起来，化作一个浅淡的笑容。
“来了？”沈聿白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裴燃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和礼品袋。
“嗯。”裴燃应了一声，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他把外套脱下来，里面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衬得他眉眼越发清晰利落。
陈峙和许知南正在帮忙摆弄餐桌，江眠眠则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许知南打转。看到裴燃，陈峙立刻吹了声口哨：“燃哥！今天很帅嘛！”
裴燃懒得理他。许知南也对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了然。
沈聿白把裴燃带来的蛋糕放到餐边柜上，然后拿着那个礼品袋，看向裴燃，眼神里带着询问。
“……生日礼物。”裴燃硬邦邦地说，耳朵有点热，“随便买的，不喜欢就扔了。”
沈聿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然后，很轻地说：“不会不喜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裴燃耳中。裴燃心里微微一颤，没再说什么。
晚餐是请了厨师上门做的，很丰盛。大家围坐一桌，气氛还算热闹。陈峙是活跃气氛的主力，许知南偶尔毒舌吐槽，江眠眠叽叽喳喳，裴燃话不多，只是埋头吃饭，偶尔在陈峙的撺掇下喝点饮料。
沈聿白坐在主位，话也不多，但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裴燃身上。每当裴燃因为陈峙的话露出一点不耐烦又无奈的表情时，沈聿白眼底就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每当裴辣吃到喜欢的菜，不自觉地微微眯起眼睛时，沈聿白的目光就会变得格外柔和。
但更多时候，裴燃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聿白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沉甸甸的专注。那目光不像平时在教室或图书馆，带着距离感的温柔，而是更直接，更滚烫，仿佛带着温度，一点点描摹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最后停留在他因为喝了点饮料而微微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久久不动。
裴燃被这目光看得如坐针毡，脸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想瞪回去，可一对上沈聿白那双深邃的、仿佛盛满了某种浓稠情绪的眼睛，他就莫名地心跳加速，气势先矮了半截，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他甚至能感觉到，沈聿白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触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的脖颈，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
这家伙……到底在看什么？！裴燃在心里暗骂，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那天雨夜，沈聿白亲他脸颊时的触感，还有那句直白的“可不可以亲你”……脸上温度更高了。
“燃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喝饮料上头了？”陈峙大咧咧地问。
“热的。”裴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冰可乐，试图压下脸上的燥热。
沈聿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侧脸和有些慌乱的举动，眼底的笑意更深，那抹侵略性的光芒也愈发明显。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裴燃刚才多夹了一筷子的糖醋小排，放到他碗里，动作自然无比。
“这个不错，多吃点。”沈聿白的声音很平静。
裴燃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又看看沈聿白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干。他“嗯”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吃了。味道好像……比刚才更甜了？
许知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低头喝汤。江眠眠则完全没察觉，还在兴奋地跟许知南说着什么。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沙发区休息。陈峙嚷嚷着要玩游戏，被许知南一个眼神制止了。江眠眠拉着许知南去看她新买的裙子。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裴燃和沈聿白。
沈聿白去厨房切蛋糕。裴燃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他能感觉到沈聿白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的侵略性，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变得更加不容忽视。
沈聿白端着切好的蛋糕走过来，先给了裴燃一块，上面有最大的一颗草莓。然后他才把其他分给陈峙他们。
“谢谢哥哥！”江眠眠接过蛋糕，甜滋滋地说。
沈聿白点点头，在裴燃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但目光却依旧落在裴燃身上。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燃。
裴燃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蛋糕吃在嘴里都有点不是滋味。他忍不住抬头，瞪向沈聿白，用眼神质问：你到底看什么看？！
沈聿白接收到他的视线，非但没躲，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他放下手里的蛋糕盘，拿起旁边的纸巾，很自然地伸出手，用纸巾的边角，轻轻擦了擦裴燃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触碰到裴燃的皮肤。动作很轻，很温柔，但裴燃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沾到了。”沈聿白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目光却沉得吓人，紧紧锁着裴燃因为惊愕和羞恼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那沾着一点水光、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眼神，赤裸裸地，写满了欲望。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裴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耳膜生疼。他猛地拍开沈聿白的手，慌乱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闪烁，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自己来！”
沈聿白顺从地收回手，没再逼近，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和那抹深沉的、滚烫的侵略性，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好。”他轻轻应道，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裴燃通红的脸。
裴燃低下头，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感觉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沈聿白那如有实质的、充满了占有欲和渴望的目光，正牢牢地笼罩着他。
这家伙……今天是他生日，他是寿星，他最大。
可是……这眼神也太吓人了吧！
裴燃脑子里一片混乱，又羞又恼，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腿软。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沈聿白一眼。沈聿白已经重新拿起蛋糕，慢悠悠地吃着，仿佛刚才那个眼神能吃人的人不是他。但裴燃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裴燃心里警铃大作，却又隐隐地，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和战栗。
窗外的夜色深沉，室内的灯光温暖。
生日聚会还在继续，但属于寿星的那道目光，却始终如影随形，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和温柔，牢牢地锁定了沙发上那个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的少年。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是我的。
今晚，还没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