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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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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的甜腻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下,沈聿白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裴燃牢牢缚住,让他呼吸不畅,心跳失序。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温柔陷阱。
好在,陈峙适时地打破了这暧昧的僵局,嚷嚷着要去KTV续摊,给寿星“好好庆祝”。江眠眠第一个举手赞成,许知南也没反对。沈聿白看向裴燃,眼神询问。
裴燃立刻避开他的视线,生硬地点头:“……去。”
他需要吵闹的音乐和人群,来冲淡沈聿白落在他身上那过于滚烫的专注。
一行人转战到附近一家常去的KTV。包间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陈峙抱着话筒鬼哭狼嚎,江眠眠和许知南凑在一起点歌,沈聿白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摆着果盘和几瓶啤酒。
裴燃找了个离沈聿白最远的位置坐下,抓起桌上的一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悸动。他能感觉到,即使隔着喧嚣的音乐和晃动的光影,沈聿白的视线依然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他又灌了一口酒。
陈峙唱完一首,把话筒塞给江眠眠,自己凑过来跟裴燃碰杯:“燃哥!今天沈大学霸生日,开心点!来,走一个!”
裴燃没说话,拿起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又是一大口。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身体渐渐发热,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似乎也模糊了一些。
许知南点了一首舒缓的情歌,旋律温柔。江眠眠靠在许知南身边,跟着小声哼唱。陈峙又跑去切歌。
沈聿白始终没去拿话筒,只是偶尔喝一口面前的啤酒,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那个坐在斜对面、沉默喝酒的裴燃身上。看着他一罐接一罐,看着他的脸在昏暗灯光下逐渐染上醉意,眼神开始迷离,动作也带上了几分迟钝的可爱。
酒精模糊了边界,也壮大了胆子。裴燃感觉脑子有点晕,身体轻飘飘的。他放下空了的易拉罐,又想伸手去拿新的,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少喝点。”沈聿白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入裴燃耳中。
裴燃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沈聿白的脸在迷离的光线下有些失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裴醉看不懂的深沉情绪。他甩开沈聿白的手,语气带着醉后的执拗和不满:“……要你管。”
“再喝该难受了。”沈聿白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在他手腕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那里,藏蓝色的手链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裴燃被他碰得微微一颤,酒精放大了感官,那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瞪向沈聿白,眼神因为醉意而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点湿漉漉的茫然和委屈:“……你今天……一直看我干嘛……”
“嗯。”沈聿白承认得干脆,目光落在他因为酒精而格外红润的嘴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想看。”
“……”裴燃被他这直白的回答噎住,脸上热度更高了。他想骂人,可脑子晕乎乎的,组织不起有力的语言。他只能别开脸,嘟囔了一句:“……有病。”
沈聿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墨色更浓。他拿过裴燃面前那罐还没开的啤酒,放到自己这边,然后递给他一杯温水:“喝这个。”
裴燃看着那杯水,没接。他忽然觉得有点渴,不是酒瘾,是真的渴。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落在沈聿白眼里,像点燃了最后一道引线。他目光骤然沉了下去,握着裴燃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哥!裴燃哥!你们别光坐着啊!来唱歌!”江眠眠拿着话筒喊他们。
沈聿白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裴燃。裴燃也被那声呼喊拉回了一点神智,他用力挣开沈聿白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去个洗手间。”
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包间,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头更晕了。他扶着墙,慢慢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嘴唇因为酒精和方才无意识的舔舐而显得格外水润。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烦躁地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
等他再回到包间时,发现陈峙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喝高了。江眠眠也靠在许知南肩上,昏昏欲睡。许知南还算清醒,正拿着手机看时间。
沈聿白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看到他回来,目光立刻投过来。
“不早了,散了吧。”许知南收起手机,看了眼睡着的陈峙,“我把陈峙弄回去,眠眠我一会给她送回去。裴燃……”她看向明显醉得不轻的裴燃,“沈聿白,你送他?”
“嗯。”沈聿白站起身,走到裴燃身边,很自然地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我送他回去。”
裴燃想推开他,但手脚发软,没什么力气。他含糊地抗议:“……我自己能走。”
“别闹。”沈聿白低声说,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向许知南点了点头,然后半扶半抱地带着裴燃离开了KTV。
深夜的街道空旷冷清,寒风一吹,裴燃酒意上头,更晕了。他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沈聿白身上,鼻尖萦绕着沈聿白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这味道让他有些安心,又有些……更加晕眩。
沈聿白叫了辆车,把裴燃塞进后座。裴燃一沾到座椅,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脑袋歪向一边。沈聿白坐进去,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裴燃没有抗拒,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沈聿白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微张,呼吸间带着酒气。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流连,最后定格在那张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柔软诱人的唇上。
眼神深暗,克制着汹涌的欲望。
车子停在筒子楼下。沈聿白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裴燃扶出来。裴燃醉得厉害,几乎走不了路,沈聿白干脆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裴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沈聿白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沈聿白抱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昏暗的楼梯。裴燃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他的呼吸喷洒在沈聿白颈侧,温热,带着酒香。
打开家门,沈聿白将裴燃轻轻放在那张小沙发上。裴燃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哼了一声。
沈聿白蹲下身,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手指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动作顿了顿。他拨开裴燃额前汗湿的头发,看着他醉意朦胧的脸。
“裴燃。”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裴燃没反应,只是睫毛颤了颤。
“喝那么多,明天该头疼了。”沈聿白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奈的温柔。他起身,想去厨房给裴燃弄点蜂蜜水解酒。
“我去给你弄点……”
“蜂蜜水”三个字还没说完,他刚转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沈聿白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沙发上,裴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锐利的眼睛,此刻因为醉意而显得雾蒙蒙的,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光。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沈聿白,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然后,在沈聿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裴燃忽然用力一拽——
沈聿白猝不及防,被他拽得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下一秒,裴燃仰起脸,带着酒气的、温热柔软的嘴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沈聿白的嘴唇上。
“!”
沈聿白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瞬间沸腾。所有的理智、克制、隐忍,都在这个带着酒意和蛮横的亲吻中,土崩瓦解。
裴燃的吻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用力地贴着,吮吸着,甚至带着点凶狠地啃咬着。他的舌头试探地撬开沈聿白的牙关,带着甜腻的酒气和属于裴燃的、独特的气息,长驱直入。
甜的。
沈聿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蜂蜜水的甜?还是裴燃本身的甜?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渴望了太久的东西,正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霸道又笨拙的方式,主动送上门来。
他僵硬了几秒,随即,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裴燃更深地揉进怀里,反客为主,狠狠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不再是裴燃单方面的横冲直撞,而是变成了沈聿白主导的、带着强烈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掠夺。他吮吸着裴燃柔软的唇舌,舔舐过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掠夺他的呼吸,交换彼此的气息。手臂紧紧箍着裴燃的腰,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裴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回应弄得措手不及,呜咽了一声,想要后退,却被沈聿白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唇舌交缠的触感,沈聿白身上清冽又滚烫的气息,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烈情绪,都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沈聿白才稍微退开一些,但额头依旧抵着裴燃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紧紧锁着裴燃迷蒙的眼睛和被他吻得红肿水润的嘴唇。
裴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脸上是醉酒和激情交织的酡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聿白,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望,脑子一片空白。嘴唇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有些沙哑,还带着醉后的含混,但语气里那股熟悉的、别扭的倔强又冒了出来:
“……你属狗的吗?亲这么狠……”
沈聿白看着他这副明明被亲得晕头转向、还要强装凶狠嘴硬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克制也烟消云散。他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消的情欲和浓浓的宠溺: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裴燃红肿的唇瓣,眼神幽深:“裴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裴燃被他摸得微微一颤,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嘴里却还不服输:“……亲都亲了,哪那么多废话……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别扭的纵容。
沈聿白的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又软又胀,还冒着咕嘟咕嘟的泡泡。他看着裴燃红透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酒精和刚才的激烈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没再做什么,只是将裴燃轻轻放倒在沙发上,拉过旁边的薄毯给他盖上。然后,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握着裴燃的一只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裴燃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酒精和困意席卷而来。他看着蹲在旁边的沈聿白,模糊的视线里,沈聿白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还不走?”他嘟囔着,声音含糊。
“等你睡着。”沈聿白轻声说。
“……随便你。”裴燃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他感觉到沈聿白握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这感觉……不赖。
沈聿白坐在原地,看着裴燃安静的睡颜,目光落在他红肿的唇上,那里还残留着两人激烈亲吻的痕迹。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餍足。
他俯身,在裴燃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晚安,我的裴燃。”
窗外,夜色深沉。而房间里,醉酒的少年沉沉睡去,守候的少年目光温柔。
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酒意,和一丝淡淡的、甜蜜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