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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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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宿醉后剧烈的头痛给生生疼醒的。
他皱着眉，呻.吟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聚焦。他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脑子像是灌了铅，沉重又混沌。
他试着动了动，浑身酸软，尤其是嘴唇，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嘶——疼。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像潮水般，带着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涌入他一片空白的脑海。
KTV震耳欲聋的音乐……一杯接一杯的啤酒……沈聿白坐在对面沉静的目光……然后……他好像喝多了？被沈聿白送回来？然后……
裴燃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
然后……他好像……拽住了沈聿白的衣领……亲了上去？！
记忆的画面有些破碎，但唇舌交缠的触感，沈聿白滚烫的呼吸，还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烈回应……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操……不是梦？！
裴燃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红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得头更疼了。他捂着额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又肿又痛的嘴唇。
真的……亲了。
还是我先动的手。
这个认知让裴燃羞耻得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再见人。他居然……喝醉了酒，强吻了沈聿白？！
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沈聿白已经走了。沙发旁边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沈聿白的干净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蜂蜜水？
他看到了枕边放着的东西。是他昨晚送给沈聿白的钢笔礼盒，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他迟疑地伸出手，拿起那张卡片。翻到背面。
上面是沈聿白工整清晰的字迹：
「蜂蜜水在茶几上，凉了记得热一下再喝。头疼的话，药在抽屉里。钢笔我很喜欢，谢谢。生日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沈聿白」
字迹平静，语气寻常，仿佛昨晚那个激烈到失控的亲吻从未发生过。只有最后那句“生日快乐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让裴燃心脏狠狠一跳，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汹涌而至。
沈聿白说……喜欢？
喜欢钢笔？还是……喜欢那个吻？
裴燃不敢深想，只觉得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卡片边缘。
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羞耻，慌乱，懊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甜。
他放下卡片，拿起那杯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宿醉的不适。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楼下已经开始忙碌的早点摊。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可嘴唇的刺痛，枕边的卡片，还有心里那陌生的、悸动的余韵，都在清晰地提醒他——那不是梦。
我真的，和沈聿白……接吻了。
裴燃抬手，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情绪都搓掉。可沈聿白吻他时的眼神，他回吻时的力道，还有最后那个轻柔的触碰……却固执地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操……”他低骂一声，心里乱成一团。
他该怎么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沈聿白留下了卡片，还说“很喜欢”。找他问清楚？他该怎么开口？说“昨晚我喝醉了，亲了你，对不起”？还是说“你亲回来，我们扯平了”？
无论哪种，都让裴燃觉得头皮发麻，脚趾抠地。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才关上窗户，走回床边。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沈聿白那张戴着眼镜傻笑的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开了微信，找到沈聿白的聊天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他自暴自弃般地，发过去一条消息：
「醒了。」
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对方的状态栏就显示“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来了。
「沈聿白：嗯。头疼吗？」
裴燃看着那简单的三个字，心里那点烦躁和不安，似乎被抚平了一点点。他抿了抿还有些刺痛的嘴唇，打字。
「还行。药吃了。」
「沈聿白：好。蜂蜜水喝了吗？」
「喝了。」
「沈聿白：嗯。」
然后，沈聿白没再发消息过来。聊天框安静下来。
裴燃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见沈聿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心里那点刚刚平复的情绪又有点起伏。他就……不问点别的？比如昨晚……
这个念头让裴燃脸上又有点热。他甩甩头，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先去洗个澡，把这一身酒气和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冲掉。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宿醉的黏腻和疲惫。裴燃闭着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昨晚的片段——沈聿白沉静专注的眼神，他拽住他衣领时的冲动，唇齿交缠的激烈……
水流似乎都带上了温度。
他猛地关掉水，扶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大口喘气。镜子被水汽模糊，映出他通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睛。
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到书桌前，又看到了那张卡片和钢笔。
他拿起钢笔，沉甸甸的，质感很好。沈聿白说喜欢。
他犹豫了一下，把钢笔放进自己书包的夹层里。然后，他拿起那张卡片，想扔进垃圾桶，手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没有。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旧物。他把卡片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用几本旧练习册压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完成了一个隐秘的仪式。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昨晚那个带着酒意和冲动的吻，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两人心照不宣的沉默里，悄然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