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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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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头痛在热水的冲刷和止痛药的双重作用下，总算缓解了大半，但嘴唇上那点细微的刺痛感，却像个顽固的印记，时不时提醒着裴燃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红肿、破了点皮的嘴角，烦躁地“啧”了一声，心里把沈聿白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属狗的”。
但骂归骂，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羞耻、懊恼和一丝隐秘悸动的情绪，却始终挥之不去。尤其是看到枕边那张被沈聿白写过字的卡片，和抽屉里那支他说“很喜欢”的钢笔时，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地乱上几拍。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打开手机，准备打两把游戏转移注意力。刚登录游戏，微信消息提示音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是江眠眠。
「眠眠不醒：裴燃哥！你醒啦？[探头]」
「眠眠不醒：头疼不疼？昨天你喝了好多！」
「眠眠不醒：我跟南姐把陈峙哥送回家了，那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差点把我压死！[哭唧唧]」
裴燃看着江眠眠咋咋呼呼的消息，眼前仿佛能看到她皱着鼻子抱怨的样子。他手指动了动，回了一个字：
「嗯。」
「眠眠不醒：那就好！对了对了，裴燃哥，给你看个好东西！[偷笑]」
「眠眠不醒：[图片]」
裴燃看着那个[偷笑]的表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点开江眠眠发来的图片。
图片明显是在KTV包间里拍的，光线昏暗迷离，背景是闪烁的屏幕和模糊的墙饰。照片的焦点，是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是他，和沈聿白。
他靠在沙发角落，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脸颊因为醉酒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蹙着，带着点不舒服的茫然。而沈聿白就坐在他旁边，侧着身，一只手虚虚地环在他身后，像是防止他滑倒，另一只手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大概是水杯？）。
沈聿白的目光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低垂着，落在靠在他肩头的裴燃脸上。昏暗的光线下，沈聿白的侧脸线条清晰，眼神专注而沉静，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唇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无声的亲昵和依赖感，却透过像素清晰地传递出来。仿佛周遭的喧嚣和迷离灯光都与他们无关，自成一个小世界。
裴燃盯着那张照片，足足愣了十秒。血液像是瞬间冲向了头顶，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比宿醉时还要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操！江眠眠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拍的？！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抓包”的慌乱瞬间淹没了裴燃。他手指都有些抖，飞快地打字：
「删了！」
「眠眠不醒：嘿嘿，不删~[吐舌头]」
「眠眠不醒：我偷拍的！角度绝了吧？我哥看你的眼神，啧啧啧，拉丝了都！[吃瓜]」
「眠眠不醒：裴燃哥，你靠着我哥的样子，还挺乖的嘛~[狗头保命]」
乖？！
裴燃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这辈子跟“乖”这个字就他妈不沾边！
「江眠眠！我再说一遍，删了！」
「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
「眠眠不醒：哎呀，裴燃哥你别激动嘛~[摆手]」
「眠眠不醒：我就自己存着看看，又没发给别人！南姐我都没给！」
「眠眠不醒：不过……裴燃哥，我哥昨天送你回去……没发生什么吧？[八卦之魂熊熊燃烧.jpg]」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裴燃强装镇定的气球。昨晚那些破碎又滚烫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拽住沈聿白衣领的触感，唇齿间激烈的纠缠，沈聿白最后落在他唇上那个轻柔的吻……
脸上温度瞬间飙升到顶点，连手指尖都开始发麻。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
「能发生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再瞎打听，我真揍你了！」
「眠眠不醒：好好好，不打听不打听~[怂]」
「眠眠不醒：不过裴燃哥，我哥今天早上回来，心情好像特别好啊~吃早饭的时候一直在哼歌，我妈都惊了，问他是不是竞赛拿奖了，他说不是。然后我妈又问是不是捡到钱了，他说‘比捡到钱还好’。啧啧，这得是多大的喜事啊~[托腮思考]」
裴燃看着这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痒又麻。沈聿白……很高兴？因为昨晚？
这个认知让裴燃心里那点羞恼和慌乱，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的、酸酸软软的感觉。他抿了抿还有些刺痛的嘴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难道要他说“你哥高兴是因为我亲了他”？
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他高兴关我屁事。」
「眠眠不醒：哦~不关你事啊~[我信了你的邪.jpg]」
「眠眠不醒：行吧行吧，我不说了。照片我真自己留着，保证不发！裴燃哥你好好休息，记得喝蜂蜜水哦！[乖巧]」
聊天结束。裴燃把手机扔到床上，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江眠眠发来的那张照片——他靠在沈聿白肩上，沈聿白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看着他……
操。
裴燃低骂一声，把脸深深埋进掌心。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心里那片因为宿醉和混乱而掀起的惊涛骇浪，似乎正在慢慢平息，沉淀下一些更清晰、也更让他不知所措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又拿出了那张被沈聿白写过字的卡片。指尖抚过上面工整的字迹。
“生日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
很喜欢……
裴燃不敢深想，只是把卡片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净的天空。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沈聿白是高兴的。
而他……好像，也并不后悔。
这个念头让裴燃脸上又有点热。他甩甩头，把卡片重新收好，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点开沈聿白的聊天框。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他那句“蜂蜜水喝了吗”和他干巴巴的“喝了”上。
他手指动了动，想发点什么。问“你很高兴”？太蠢。问“照片你看了吗”？找死。
犹豫了半天，他最后只发过去两个字：
「谢了。」
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同时，沈聿白的回复就来了。
「沈聿白：不客气。」
「沈聿白：还难受吗？」
裴燃看着这简短的关心，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但这次，好像没那么尖锐了。
「死不了。」
「沈聿白：[笑]」
「沈聿白：嗯。晚上视频？」
裴燃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沈聿白昨晚吻他时的眼神，还有今早可能“心情特别好”的样子……脸上热度又开始攀升。
他咬了咬牙，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看情况。再说。」
发送。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扔得远远的，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走到窗边，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压下脸上不断升腾的热意。
江眠眠的照片，沈聿白的眼神，还有那个带着酒意的吻……像一幅幅拼图，在他混乱的脑海里，渐渐拼凑出一个让他心跳失序、却又隐隐期待的模糊轮廓。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但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