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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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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整天，裴燃都窝在家里，试图用游戏、睡觉和一切能想到的方式，来驱散脑子里那些关于沈聿白的、挥之不去的画面和感觉。可那张靠在沈聿白肩头睡着的照片，沈聿白温柔专注的眼神，还有唇上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刺痛感，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搅得他心烦意乱，脸上发热。
他反复看着沈聿白发来的那句“晚上视频？”，手指在回复框上方悬停了无数次，最终还是一字未回。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视频接通后，该怎么面对沈聿白那双可能依旧带着侵略性、或者更温柔笑意的眼睛。
逃避可耻，但有用。裴燃鸵鸟心态地想。
然而，逃避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周一早上，当裴燃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一眼看到旁边座位上那个穿着干净校服、坐姿端正、正在低头看书的熟悉身影时，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失重般的悸动。脸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耳朵尖也悄悄红了。他几乎想立刻转身，逃出教室。
可沈聿白已经听到了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沈聿白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但裴燃却仿佛能从那片平静的深潭下，看到昨晚未曾消散的、滚烫的暗流。他的视线在裴燃脸上飞快地扫过，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最后，几不可察地，在他微微抿紧、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破皮的嘴唇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沈聿白对他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招呼。那笑容很浅，却比平时多了点什么，让裴燃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加速。
操。看什么看！
裴燃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脸上却烧得更厉害。他僵硬地移开视线，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发出不小的声响，试图用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早。”沈聿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激烈亲吻和今早这微妙的对视都不存在。
“……早。”裴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头也没抬，假装在书包里翻找东西，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整个早自习，裴燃都如坐针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聿白的存在，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以前那样带着纯粹的温柔或专注，而是多了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带着审视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打量。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处遁形。
这感觉太他妈难受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裴燃立刻就想冲出教室透气，却被沈聿白叫住。
“裴燃。”
裴燃身体一僵，停在原地，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干嘛？”
“物理笔记，第三章的，我重新整理了一份，重点更清楚。”沈聿白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放你桌上了。”
裴燃转过头，果然看到自己桌角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是沈聿白工整的字迹。他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沈聿白这是什么意思？用补课笔记来“提醒”他昨晚的事？还是……单纯只是给他笔记？
“用不着。”裴燃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我自己有。”
“你的上次不是弄丢了吗？”沈聿白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了然，“而且，这周末有小测。”
“……那也不用你管。”裴燃别开脸，声音更低了些，但没什么底气。他的笔记确实上周末打架那晚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嗯，我不管。”沈聿白从善如流，但也没把笔记拿回去，只是说，“放这儿了。”
说完，他就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了，留下裴燃一个人对着那本笔记干瞪眼。
裴燃瞪着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沈聿白的字迹工整清晰，像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他心里那点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
沈聿白这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亲了他）给个甜枣（送笔记）？把我当什么了？
他一把抓过那本笔记，想直接扔回沈聿白桌上，或者塞进垃圾桶。可手指碰到光滑的封面，动作却又顿住了。他想起沈聿白在图书馆给他讲题时，低垂的睫毛和认真的侧脸；想起他手腕上那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藏蓝色手链；想起他昨晚……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沈聿白后来吻他时，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烈和温柔……
脸上又开始发热。
裴燃烦躁地“啧”了一声，最终还是没扔，只是把笔记胡乱塞进了自己桌肚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一上午的课，裴燃都上得心不在焉。他刻意不去看旁边的沈聿白，可沈聿白的存在感却强得惊人。他能听到沈聿白翻书时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甚至能感觉到，当他在课上因为走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沈聿白投过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目光。
那目光让裴燃更加火大，又莫名地……心跳加速。
中午休息，陈峙照例凑过来：“燃哥，吃饭去？今天食堂好像有糖醋排骨！”
“不去，没胃口。”裴燃没好气地说，抓起书包就想走。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理理脑子里这团乱麻。
“啊？燃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宿醉还没好？”陈峙关切地问。
“烦，别吵我。”裴燃推开他，径直走出了教室。他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目光，属于沈聿白。
裴燃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家。他去了学校后面那个没什么人的小花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凛冽的寒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却也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沈聿白那张戴着眼镜傻笑的照片。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点开了微信。
沈聿白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还是他昨天发的那个“谢了”。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很久。他想问沈聿白，昨晚到底算什么。想问沈聿白，今天给他笔记是什么意思。想问沈聿白，到底想怎么样。
可所有的话，在打出来之后，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太他妈矫情了。
裴燃唾弃自己。
不就是一个吻吗？亲了就亲了，还能怎么样？沈聿白都没说什么，他在这儿纠结个屁！
可……真的只是一个吻吗？
裴燃想起沈聿白看他的眼神，想起他说“很喜欢”，想起江眠眠说他“心情特别好”……
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让他不知所措的茫然取代。
他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沈聿白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不是之前那种朦朦胧胧的好感或依赖，而是更清晰的、带着占有欲和悸动的……喜欢。
喜欢到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的靠近而面红耳赤，会因为他的亲吻而……意乱情迷。
甚至，喜欢到……开始在意他的想法，他的感受，他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
操。
裴燃把脸埋进掌心，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裴燃，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对象还是沈聿白那个看起来清心寡欲、实际上心机深沉的学霸？
太他妈离谱了。
可再离谱，好像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在冷风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上课预备铃远远传来，才猛地回过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深吸一口气，朝着教学楼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却好像……没那么乱了。
喜欢就喜欢了。
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就跟沈聿白一直在一起。
反正……好像也不亏？
这个念头让裴燃脸上又有点热，但这次，他没再像之前那样慌乱和抗拒。反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的轻松感。
他走进教室，沈聿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看着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裴燃。
裴燃这次没躲，他迎上沈聿白的目光，然后，在沈聿白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从桌肚里掏出那本被沈聿白“强行”塞给他的物理笔记，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然后，他转过头，瞪着沈聿白，语气凶巴巴的，带着一贯的不耐烦，但仔细听，好像又少了点平时的尖锐，多了点别的东西：
“喂，沈聿白。”
“嗯？”沈聿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裴燃指了指那本笔记，眉头拧着，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这破玩意儿，第三章倒数第二道例题，你写的什么狗屁步骤？我看不懂！”
沈聿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一点点漾开清晰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仿佛要溢出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哪一步看不懂？我讲给你听。”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少年们干净挺拔的轮廓。
一个依旧别扭，语气不善。
一个依旧平静，耐心温柔。
可有些东西，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对话和目光交汇中，悄然发生了改变。
像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