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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六亿次心跳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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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上学，班上同学又少了一半。
早读结束，宋书鱼从书桌上抬起头，陈青玉放下书包坐到他旁边，颜承也是刚到。
“宋书鱼，你是不是没看班群通知啊？”陈青玉拿出早餐，“我们早上上课时间往后推了一小时，晚上放学也提前一小时。”
“什么？”宋书鱼掏出手机，陈厚平真的发了通知，早上六点，他刚刚从家门出来的时候。
“你们知道吗？最近又死人了。”颜承凑过来小声说，“这次死的是个男的，东街三中的。他们现在连晚自习都取消了。”
取消晚修的大好事，却没人能笑得出来。
“这是男女老少都不放过啊。”陈青玉打了个寒碜。
“何止！这男的还是家里独生子，三代单传，他爷爷奶奶差点哭死。”
“断子绝孙啊。”
陈青玉把包里的豆奶分给他们，还是热的，她爸早上特意去早餐铺买的。
宋书鱼捏着手机，有些无趣的翻了几下。
梁砚舟的个签是左耳听雨停，尽管没有雨，他仍试探着把手覆盖向左耳，手掌一近一远，从掌心流过的风声就化成一条呜咽的小河。
中午放学的时候，他拖到了几乎最后一个走，班级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书鱼同学，等一下！”
女孩披着校服外套，漏在裙子外的半截小腿洁白如玉。宋书鱼记得她是自己班上的，但具体什么名字记不清了。
他淡淡道，“有事吗？”
女孩见他面色不虞，心里也有些犹豫。她踟躇半刻，还是大着胆子上前。
“这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交给梁砚舟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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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恒看见宋书鱼的时候依旧在玩手机，但他这次没被吓一跳。甚至在宋书鱼走的时候喊住了他，把手里的一个瓶子递过去。
他搓了搓脑袋，不太自然说道，“这个给你”说完他不太确定的又加了句，“你是喜欢喝这个味道的对吧？”
宋书鱼看了眼他手里的瓶子，浅黄色的凤梨味汽水。
“谢了兄弟。”
午后的阳光又毒又热，他回去把汽水放到颜承桌子上。
颜承一脸谄媚的捧上汽水瓶，心无旁骛的喝起来，倒是陈青玉鼻子灵，问他身上怎么一股玫瑰香味。
他看了眼前面低头学习的黄婷婷，这还是向陈青玉问过才知道的名字。
拇指与食指搓了会，他低头趴下去。
这才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他有病吧？！这时候学什么雷锋精神，还做好事不留名！！
梁砚舟能看到吗？他塞的这么靠里。
数学老师看着后排的那个脑袋被烦躁搓了又搓，校服外套被咚的一声塞到桌洞，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三根手指一用力，掰断了手里的粉笔头。
粉笔头最后被他用来写了板书，宋书鱼这几天表现不错，上课没有睡觉，作业做的也认真。
有一回他溜到班级后排，看见这小子鬼鬼祟祟在桌洞里不知道干什么，他本能的想要掏手机，定睛一看才发现宋书鱼咬着笔头在研究一道数学题。
文科班数学基础差，宋书鱼又是矮子中的脚底板。这道题不简单，他本想让学生研究研究，等到第二天再给他们讲一遍。
但第二天收上来的作业显示宋书鱼做出来了，并且解法和搜题软件上显示的不一样。
算了，差生乍好也不容易，让他休息会吧。
晚上放学，梁砚舟提前等在车库。
车库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出于安全考虑，校园内不允许骑车。梁砚舟扶着车把推着车往前走，说了几句话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漫不经心已经落后他好几布了。
“宋书鱼？”他回头，“你怎么了？”
宋书鱼鼻尖撞上梁砚舟的毛衣，柔毛搔的他鼻尖有些痒。
“什么？”他下意识皱眉，又在下一刻正色，“我没事，快回家吧。”
他抬头大步向前走，梁砚舟却没动，在原地有些无奈似的看着他。
“是你要送的，我没说要收。”他叹了口气，“这也要生气吗。”
宋书鱼此地无银三百两：“谁说我是因为情书生气的！”
梁砚舟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靠，他是不是有毛病！
宋书鱼拧着眉，尽量保持冷静的说：“我不是同性恋。”
“嗯？”梁砚舟只能隐约听见他压着声音嘟哝，嘴唇掀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嘀咕了些什么。
夜空无边无尽无涯，他们刚刚纠缠半天，此刻车库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书鱼的拳头慢慢攥紧，要是平常有人看见他这样肯定早就躲的远远的了。但梁砚舟知道这一拳不会挥出来。
上学时间改了，不知道高三的时间有没有变动。他下周可能不能和梁砚舟一起上学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梁砚舟拉了下他的书包带子，“爱是六亿次心跳和八秒钟距离。”
河也似的风从耳畔流过，风停了没有？雨停了没有？细水长流没有？心跳停止没有？
“……没听过。”他抬头，“你也不是同性恋。”
六亿次心跳是多么遥远的地方，如同永远等待不到的青鸟一般，遥遥无期。
但八秒钟距离近在眼前。
灯光昏暗，万籁俱寂——八
梁砚舟垂眸，眼睛落到他的嘴角——七
柔软的唇瓣落下，鼻息交缠——六
于风中翻滚——五
他睁开眼睛对上那漆黑的瞳孔——四
心跳如雷声般响起——三
年少时因年幼而无以名状的心悸在此刻重见天日——二
十点钟整的校园铃响起——一
宋书鱼猛的把身前压着他的人推开，舌尖传来的酥麻感还未散去，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敢去看那张脸的神采，宋书鱼低头看了下脚尖，鞋带是系好的，他于是头也不回的跑走，背后有人喊了几句。
即便是急着放学，他这样背着书包不管一切的跑也很奇怪，跑出车库身旁也有人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记住，事后才想起来那人好像是梁砚舟的同桌。
一直跑到印象城，他买了杯冰水吨吨吨喝下去，到了回家的时候宋美倩早就歇下了。他打开房间的灯，窗外那憧房子的二楼窗帘也拉上了，灯被关上，整个房子集装箱似的合闭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梁砚舟关上灯，他想，这个人注定是要痛苦的，因为灵魂中多了某些东西。只是由他去点燃这把火。
好残忍。
他低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
［爸：过段时间我们和你书鱼弟弟一起去野外露营。］
［爸：你还没去过山里吧，那是爸爸长大的地方。］
但很活该。
周六周天的日子过得轻松又愉快。
但有些人没享受到。
比如变成哑巴新娘的宋书鱼。
颜承研究地球新物种似的盯着他看，“你吃什么了啊？”
宋书鱼指了指嗓子。
“我知道你说不出话。”颜承摆了摆手，“我是说你怎么弄的。”
宋书鱼摇摇头，不只是因为说不出话，而是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天过后就发不出声音了，只能暂时归结于梁砚舟唾液的奇效。
颜承跟陈青玉是从小就认识的，穿开裆裤的时候还一起用尿掺过泥，拿鞭炮炸颜承他爹。但陈父是第一次见宋书鱼，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坐在那就老实吃眼前的饭菜，陈青玉和颜承说什么话题都不参与，高兴的时候就笑笑，不高兴了就拧着眉不吃了。
他对这样的小孩有种天然的好感，端新菜都从这放。
颜承：“你们知道吗，前几天那个男的的一家都搬走了。”
“啊？”陈青玉说，“凶手都没找到呢，怎么就搬走了。”
“估计是太伤心了吧。”颜承摇摇头，“得去个新地方才能拜托阴影。”
“哟，你们这些学生知道这么清楚。”
陈青玉撇撇嘴，往那边指了下，“他爸是警察。”
“对，叔叔。我爸是警察。”颜承跟自己也是人民公仆般的挺起胸膛，“罪犯肯定很快会被抓住的，你们不要担心。”
陈青玉切了一声：“你以为自己飞天小女警吗？”
陈父把手里的拉面放到桌子上，看自己家孩子似的笑了笑。又把一杯温水放到宋书鱼手上，“嗓子不舒服啊，那就得多喝热水。包治百病！”
蒋秋云还在那擦桌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悄默默说：“直男！别理他。”
陈青玉笑倒在沙发上，宋书鱼也弯了嘴角，从冰柜捞了瓶汽水出来。
“没事的爸，这还有个更大的直男——宋书鱼你咋了？呛到了？”
高三学习任务紧，不同于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他们除了晚自习提前一小时放学外，其他毫无变化。
周子恒盯着窗外的飞鸟：“唉，无聊死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十点半。
“这就是你当不了学霸的原因。”祝雪指了指梁砚舟破了的嘴唇，“你看梁砚舟，身受重伤都坚持来学校。”
周子恒：“诶，对了。那个这几天经常来找你的学妹怎么样了，有什么发展没？”
梁砚舟写着手里的东西，头也没抬：“别瞎说，人家女孩没那个意思。”
祝雪：“人家女孩没那个意思——那个小人鱼学弟呢？你这两天遇见他了吗？”
梁砚舟抬头，没说什么话的看着她。周子恒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
这话说的很有歧义，祝雪这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个话剧社奖品我还没给他呢，突然想起来了。”
祝雪拿出一半封面印着海城一中的笔记本解释。
晚上放学，梁砚舟拿着笔记本在大门口转圈。宋美倩过来时被他吓了一跳，问他大晚上怎么在这待着不回家睡觉。
梁砚舟：“我有东西要交给宋书鱼，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美倩扶了扶胸口，说他今天待在同桌家不回来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梁砚舟把东西交给她，没再说明天来找他的事。
她拎着包往家里走，这两天梁建和林玲都不在，家里有刘婶干活，她很久没过去了。
她把本子放到宋书鱼书桌上，学校发的破本子没什么质量，从外表上看不出是个奖品，像是从哪个旧仓库里拽出来的。她摆弄了下桌子正中央的画笔，前几天她经常能听到宋书鱼在卧室里跟人打电话，最开始还以为儿子谈了恋爱，蹲在门口听了几天发现只是学习，只是学习还要锁着门不让人进，宋美倩上学时最烦的就是藏着掖着的学婊，她摆弄了下笔又翻了翻书桌，什么也没发现。
晚上睡觉前才闻到手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丝丝缕缕的，扑到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