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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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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峤掏出自己兜里的手机给时洋看。
“新买的？”
郁峤点头。
“郁峤，现在老人家都不用这样的手机啦。”
时洋把他比老人机款式还要老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觉得郁峤像个老式小孩儿，忍不住笑他。
“我不太懂这些。”
郁峤不懂也不在意用什么样的手机，只要拨通电话后能听见时洋的声音就足够了。
“那你想用哪个？”
时洋举起两个手机，眨眨眼睛问他。
郁峤没看手机，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用你的。”
时洋靠回椅子上，弯了弯嘴角。
“那明天去把这个老人机给退了吧。”
“好。”
“我陪你去。”
“好。”
在日历翻到十二月后，气温便再没回升过，在某天睡醒的清晨，时洋看见了C市今年下的第一场雪。
拉开窗帘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让整个世界都看起来干干净净，阳光在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时洋揉了揉眼睛，突然瞥见楼下一抹黑色的身影正抬头看着自己。
郁峤穿着一身黑站在雪地里，十分的显眼。
时洋瞬间清醒了，赶忙回身去床上拿手机。
“郁峤？你站楼下干嘛呢，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不是啊？”
时洋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哑。
“等你一起上课。”
自从上次天气太冷，时洋因为赖床想多睡五分钟，然后就错过了两节课之后，就总能莫名其妙看见郁峤大清早的就站在楼下等他，也不上来敲门，也不打他电话，就自顾自的在那么冷的风里傻站着。
时洋说过他很多次，让他别操这心，那次真的是意外睡过头了，以后不会这样。
根本没用。
时洋光速洗漱完奔下楼去，生怕郁峤在雪里多冻一秒。
“你就不能敲我门吗？在楼下一直站着，万一我睡过头了怎么办？在这里一直冻着吗？”
“不会让你睡过头的。”
郁峤说着伸手想帮他把外套拉链拉上，时洋心里还憋着气，躲开没让他拉。
“我真不用你叫我起床，就算你怕我迟到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呀，干嘛总自己跑来呢，给你的手机难道是摆设吗？”
郁峤把捂在兜里还热乎乎的鸡蛋和包子递给他。
时洋一时语塞。
跟这人发火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不吃，除非你答应我以后不许站在楼下等，要么打电话，要么敲门。”
郁峤说好。
然后第二天时洋醒来还是看见了熟悉的人站在熟悉的地方。
时洋觉得这人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郁峤这招算是彻底治好了时洋想赖床的毛病。
“班长！”
刚踏进校门就听见有人叫班长。
时洋转头看见了穿着臃肿羽绒的刘小胖，旁边的林蕊戴了一条红色围巾，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早上好呀，刘小胖今天居然没有踩点呢，让我看看太阳从哪边升起的。”
时洋作势就要去看太阳。
“哎呀班长，你以前都不会损人的，说！是谁把你带坏了？”
刘小胖习惯性想去搭时洋的肩膀，不经意间和站在旁边的郁峤视线撞了个正着，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一眼，却看得刘小胖打了个寒颤，不自觉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那夸夸你，今天起得真早。”
林蕊站在刘小胖旁边，注视着时洋柔和的笑脸。
郁峤的余光很快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走了几步拽住时洋，轻轻拉着他的手让他面朝自己，然后很自然地蹲下去帮他把外套拉链拉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蕊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时洋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种动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多说什么。
高二和高三不在同一层教学楼，时洋在五楼最顶层，郁峤在二楼。
上楼前时洋把那双原本送给郁峤却被他戴在自己手上的手套取下来还给他，上面还残留着时洋手掌的温度，暖暖的。
郁峤接过后当着刘小胖和林蕊的面戴上手套，然后把时洋下楼那会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给他戴好，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教室。
刘小胖和林蕊面面相觑，满脸都写着‘你俩搁这上演什么温情戏码呢？’的困惑表情。
时洋看他俩同时盯着自己，下意识解释到
“我…弟弟…”
郁峤本身长得就比时洋高出半个头，再加上刚刚的种种行为怎么看都更像哥哥才对。
但好在上课铃快响了，他们便也没多问匆匆上楼了。
第二节课下课时洋被叫去了办公室，说是他爸打电话过来有事和他说。
“喂，爸。”
时洋接过电话叫了时昌明一声。
“时洋啊，爸爸今天下午回C市，晚上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刚和你老师打过招呼了。”
“好。”
时洋和他爸其实并不亲近，从时洋记事起他爸就很少回家，家里一般只有孙慧和他两个人，时昌明一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两个人关系有明显恶化还是三年前，时昌明出轨了。
夜宿女职员家被孙慧知道了，时昌明据理力争，死不承认。说自己喝醉了不省人事，只是在人家沙发上睡了一夜。
孙慧不相信，提了离婚。
时昌明不同意。
用了一万种方法不同意，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女职员辞退了，连续送了孙慧一个月花，每天为她准备不同的惊喜，每周买车票赶回家陪他。
迟来的陪伴总是显得突兀又生硬。
时昌明做了这许多还是没能改变孙慧离婚的想法，直到有一次时洋也在家，时昌明当着孩子的面跪在了孙慧面前，用头撞桌子，一边哭一边不停扇自己耳光，祈求她不要离开自己，说没有了她自己也不想活了，诸如此类的话。
孙慧让他别当着孩子的面这样，有什么话两个人进房间里再说，可时昌明不管不顾，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把额头撞得起包，把脸扇到红肿，痛哭流涕的忏悔。
不知这场闹剧持续了多久，孙慧看了许久墙上的婚纱照，终于闭了闭眼，选择原谅他。
于是两个月过去后一切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男人继续在外工作，偶尔回家。女人继续在家和孩子两个人过日子，洗衣做饭。那些突如其来的惊喜和陪伴，短暂地来了一趟，又匆匆离去。
时洋忘记孙慧是从哪一天开始变得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家里的电视机许久不曾打开，以前孙慧每天都会打理的花花草草也都陆续凋零枯萎，像极了她和时昌明的婚姻。
时洋知道孙慧过得不开心，他在学校里拿再多的第一名也没办法换得母亲的开心，时洋心里难受极了，他甚至在想，或许孙慧只有离开时昌明离开这个家才能过得开心。
时洋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俩闹了这么些年的离婚怎么突然就真的离成了。
但他今天知道了。
饭桌上坐了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时昌明和孙慧才离婚几个月，这个女人又怎么会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事实就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时洋的心上。
原来，还是出轨了。
怪不得孙慧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就连自己她也不要了。
“时洋，高三学习是不是很辛苦啊？你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爸爸给的生活费是不够吗？怎么不给自己好好补补！”
时洋觉得胃里一阵翻滚，他忽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时昌明看他没回自己的话，便有点尴尬的站起身来想给他倒水，眼神不停瞟着座位上的女人，尝试着开口介绍俩人认识。
“时洋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阿姨，我…”
“我妈就是因为她才和你离婚的吗？”
时洋沉下脸来打断时昌明说话，但那过于温润的眉眼并没能让他看起来变得很凶。
时昌明明显对他说出来的话感到不满，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时洋，大人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复杂许多，我和你妈走到今天两个人自身肯定都是有问题的，这几年我们的相处模式你也看到了，继续纠缠下去对彼此都毫无益处，分开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生活，你要理解。”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时洋简直要听笑了。
不就是因为出轨把人的肚子搞大了于是再也瞒不过去了，所以只能离婚吗。
“你瞧瞧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哎，小洋啊，阿姨看天气冷了，给你买了件羽绒服，你…”
徐彩云拿起旁边凳子上的购物袋朝时洋递过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时洋“啪”的一声打落她手里的袋子，咬着牙对时昌明说，
“你不好好在那边过你们的日子回来做什么？演给谁看？恶心谁呢？”
时昌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杯子里的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溢了出来。
“时洋！别在我想跟你好好商量的时候不知好歹！话说出来之前先过过脑子！”
“是了，我不知好歹。我是不是应该一脸感恩戴德的收下她的礼物再举杯祝你们百年好合啊？”
“哗”的一声，时昌明气得拿起杯子就把水泼在了时洋脸上。
时洋下意识偏头，但还是被泼了一脸。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头发，顺着眼睫滑到下巴然后滴落下去，胸前的外套也被打湿了一片。
徐彩云像是被父子俩这阵仗给吓到了一般，一声不敢吭。
时洋转身就准备走出包厢，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听见时昌明在身后说，
“你今天要敢直接走，从此以后咱俩就不再有任何关系！”
“昌明，你别…”
徐彩云听到这话也觉得说的太重了，连忙想劝。
“那再好不过。”
时洋头也不回的说完，背影毫不留情的消失在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