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现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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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的空气带着风，穿过病房未关严的窗户缝隙。
心率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此刻听起来有种安稳感。
两人谁都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仪器声和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巨大的信息量让语言显得苍白而多余。
周予淮看着江烬脖子上的伤痕，皱了皱眉。
“还痛吗。”良久，周予淮率先开了口。
江烬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狡黠的笑容。
“很痛诶……”江烬将身子半靠在周予淮身上。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半个身子都僵住了。
“别搞了，我……”周予淮欲言又止。
出院后。
周予淮和江烬两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冷风中。
“你要不在医院再观察观察？”
“死不了。”江烬打断他，背影瘦削却挺直，“周医生不劳费心。”
那股副本里被暂时压抑下去的两人之间天然的隔阂，在回到现实后，又开始无声弥漫。
周予淮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江烬的背影，他见的绝对不算少。
江烬挡在他身前的姿态，他们背靠的温度，最后彼此眼中的决绝……
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
现实中的江烬，是神秘的、危险的、带着刺的。
但也是……无论如何，刚刚和他一起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我的病人，我需要负责。”周予淮最终说。
“至少确保你伤口不会感染，以及……”他顿了顿，“远离可能的后续威胁。”
江烬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似乎是在思考周予淮话里的意思。
半晌，他嗤笑一声：“随你。不过周医生，我住的地方，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周予淮的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街道狭窄，路灯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油烟的气息。
江烬领着他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爬上楼梯，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
他掏出钥匙，哗啦作响地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周围的环境不同，这里很干净，根本看不出来是江烬这种搞乐队的家。
“我回来了。”江烬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周予淮这才注意到有三个身影在客厅中央或坐或站。
最先跳起来的是一个染着黄发，穿着卫衣的男人，眼睛很亮，却掩不住担忧：“烬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好奇地落在周予淮身上，随即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医生对吧？陈述，我叫陈述！烬哥的队友兼保姆！”
他热情地伸出手。
周予淮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手：“周予淮。”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长发，穿着黑色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男生，正低头拨弄着一把贝斯。
他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带着些厌世感的俊秀脸庞。
如果打理打理就更帅了。周予淮心想。
那个厌世男目光在周予淮身上停留了两秒，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他对江烬点了下头：“没死外边就行。” 声音偏低，有点沙哑。
他的名字是路优。
角落的键盘后面，缩着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大概只有十几岁，长长的黑发如瀑一般散下。
周予淮和她对上视线。
说实话很奇怪，周予淮从来没有在一个小孩子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平静和死气。
她的半边眼睛被自己的头发遮住，露出里面缠了好几圈的绷带，露出来的右眼正冷漠的看着他，似乎是在评估这什么。
陈述看到周予淮的视线：“这个是童年！很厉害的一个小孩……！童年！你干吗打我！”
“滚蛋，你全家都是小孩。”童年冷冷的趴在桌子上说着。
“这是周予淮，周医生。”江烬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语气随意，“过来看看我死透没。”
陈述立刻笑嘻嘻地接话：“哎呀周医生您放心！我们烬哥命硬得很！不过您能来真是太好了，他这伤看着就吓人，我们几个也不懂怎么护理……”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下座位。
路优瞥了陈述一眼，继续低头调他的贝斯音色。
但周予淮能感觉到他暗中的打量。
童年则小声啧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周予淮点了点头坐了下来，背脊依旧笔直，像和差生玩的学霸。
他看向江烬。
褪去了副本里的外衣，江烬似乎放松了些，但那种淡淡的疏离依然存在。
他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颈侧的伤在昏暗灯光下有些刺眼。
副本里医院的火焰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
而这里，是灼伤过后，真实复杂的，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现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