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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忆往昔夜上坟 ...

  •   严里似乎完全没有发觉到他的不自在,他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见到你就有好感,我在阅机阁也没什么朋友,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谢昭心中警铃大作,他结结巴巴道:“你是阅机阁的人,是朝廷命官,我只是一介书生,实在高攀不起。”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每时每刻提心吊胆啊,他的秘密事关重大,若是有朝一日暴露出去,不仅他会灰飞烟灭,甚至会连累小杰和国公府。

      就算他是阿晏,这个秘密他也不敢暴露。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严里并没有急着要谢昭给他一个答复,而是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谢昭的顾虑:“也是,阅机阁的名声不好听,你与我做朋友,是你吃亏,我不强求。”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不像是交朋友,反而像是什么男女之间的拉拉扯扯。不过严里这话也确实让谢昭松了一口气,严里似乎确实单方面与他一见如故,而非抓住了他的把柄。这下谢昭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而且严里表现的十分委屈,谢昭心软,于是又纠结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只留下一句我考虑考虑后就落荒而逃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进门之前,严里的表情由真挚变成了好整以暇,等到谢昭像兔子一样溜进去以后,严里这才收敛了笑容,他离开国公府后门,走到僻静处:“前程,似锦。”

      两道黑色人影瞬间出现,前程与似锦不似平常一般散漫,反而表情严肃,他们向严里行礼:“将军,赵玉儿与范柔澜的下落有了。”

      严里一双桃花眼瞬间凌厉了几分:“说。”

      “是,将军。她们全被净世台的人救走了。”

      “又是净世台。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严里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禀报陛下的,你们不必再查下去了。”

      “属下明白,只是……”前程的困惑都要藏不住了:“将军,这个净世台到底想要干什么?”

      连他们阅机阁的人都查不到净世台的半点消息,目前已知的消息少之又少,他们只知道净世台是个组织,这个组织经常有预谋的与朝廷作对,甚至杀死了几位朝廷命官。除此之外他们竟然对净世台一无所知。

      严里哼了一声,眼中却是一脸从容:“不论如何,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不是吗?”

      ……

      谢昭回到国公府以后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已经麻木了,他忍不住唾骂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从前那些霸气都到哪里去了,不过是发现阿晏是阅机阁的人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他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与严里的对话,如果说他现在在严里面前没有暴露的话,那自己以后面对严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还是装作和以前一样,否则被严里发现破绽,那就不好了。

      至于孟仲武……谢昭不由得叹了口气,明天他一定要见孟仲武一面。他真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傍晚,谢昭再度来到了那家酒馆,而孟仲武居然仍在唱歌,仍在唱他那首千古奇冤的诗句。

      谢昭静静地仰头看着楼上那道在外人看来有些癫狂的背影,落日的余晖渐渐消散在天边,仿佛生命消逝,谢昭并没有上楼,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歌声渐渐消失,连悲凉也随之消散。

      孟仲武终于喝完了酒,跌跌撞撞一身酒气地下楼,谢昭见他出来,立刻上前拦住他:“公子。”

      孟仲武抬起头,谢昭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只觉得仿佛故人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兄弟俩竟然如此相像?

      “干什么?”孟仲武挥了挥手,皱着眉想要挣脱,谢昭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墨微的弟弟吧?”

      此话一出,孟仲武一愣,那一瞬间他忽然醒了酒,随后他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谢昭的衣领,大声喝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表字?”

      “是啊,这是他的表字啊……”谢昭压下心中的痛楚,拍了拍孟仲武的手,表明自己的身份:“因为我是墨微的朋友啊,孟公子,我听你在楼上唱歌,请问墨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现在他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听到谢昭说出朋友两个字,孟仲武眼中有泪,他松开抓住谢昭衣领的手,慢慢蹲下去,颤抖着捂住脸:“大哥,你的朋友来了……你有朋友来了。”

      他抬起头,谢昭看见他哭的像个孩子,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孟公子……”

      孟仲武却道:“你想去看看我大哥的墓吗?”

      谢昭认真地点点头。

      谢昭在孟仲武的带领下来到了孟伯文的墓碑前,这里不过是京郊的一处坟地,孟家兄弟父母早逝,连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兄弟俩相依为命,孟伯文身为大哥,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尔后孟伯文参加科举,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厉帝点为探花郎,一时间风光无量。

      哪知不过十年,一个鲜活的少年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留下的只有墓碑上的三个字。

      孟仲武把半壶酒放在墓碑旁,一边拔掉周围新长出来的杂草,一边对墓碑自言自语道:“大哥,原谅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过来,不过我把你的朋友带过来了,这位谢公子你一定还记得吧?谢公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对大哥说吧,大哥一定能听到的。”

      谢昭走上前,看着墓碑上的孟伯文三个字,记忆却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突厥进犯,在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堂之上,竟有许多大臣主张派使臣去议和,气的他当场扔了奏折:“议和!你们还有你们,都想要孤和突厥议和?我大楚难不成无人可用,反而要向番邦蛮子卑躬屈膝吗?”

      “陛下,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丞相秦冕在一片无声中开口:“突厥一向与我大楚交好,此刻做出此等有违常理之事实在让人不解,臣认为应当派使臣前去了解实情,再做判断也不迟。”

      紧接着,附和的大臣越来越多。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首低头的众人,无端生出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清亮声音传了出来:“诸位大人只想着议和,怕不是忘了突厥前些年还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吧?陛下,臣认为,该清点兵马守卫四境,给突厥一个教训才是!”

      他惊喜地看着站出来的青年:“孟爱卿。”
      那位大臣不是别人,正是被他点为探花郎的孟伯文,秦冕道:“孟大人,你才入朝堂,这里似乎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孟伯文不卑不亢,向秦冕行礼:“相爷,下官虽然初入朝堂,资历尚浅,但是对突厥却有所了解,陛下,突厥人皆为蛮夷,性情狡诈,必定得寸进尺,今日蠢蠢欲动骚扰四境,明日便可能大举进犯,臣斗胆,请陛下下旨,集结兵马,震慑突厥!”

      他心中激动不已,在那一刻他方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一个人。

      事实证明孟伯文说的没错,突厥人早有不臣之心,先前的骚扰就是公然试探。虽说后来有许多意料之外的事发生,可是谢昭永远不会忘记孟伯文说的话。

      “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必不负陛下,不负天下。”

      “墨微。”谢昭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指轻抚墓碑上刻着的字:“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本以为已死的人现在却还活着,本来应该长命百岁的人,却英年早逝。何其讽刺?

      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天色已晚,两人打着灯笼,在火光和月光的照耀下,谢昭回过头问孟仲武:“孟公子,可以告诉我墨微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大哥的死因,孟仲武仍旧激动,他咬牙切齿道:“他是被人给害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谢昭显得相对冷静,他虽然也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可是论证死因总归是要有证据的。

      孟仲武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大哥为民做官,在前朝可是探花郎,可是新帝登基后官却越做越小,又因为他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谢公子,你应该听说过我大哥喝醉酒跌落护城河失足而死的传言吧?”

      谢昭默然,在孟仲武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孟仲武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传言,他没有说其他,而是淡淡道:“其实京城里的传言未必是真的,风言风语鱼目混珠者不少,我见过我大哥的尸体,他的尸身被水浸泡的有些膨胀,却掩盖不了身上的三处刀伤。”

      谢昭闻言一惊,他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说你大哥是被人杀死的?”

      孟仲武道:“总不能是我大哥醉酒糊涂,自己给自己捅了三刀吧?”

      谢昭哑然,心中愧疚更甚。

      孟仲武接着道:“我大哥平日里不喜喝酒,就算是参加宴会也不会喝醉,再说他是府尹大人,去哪里都该坐轿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去了护城河呢?有人说他不是个好官,所以被净世台的人杀了,可是我不信。”

      “净世台?”谢昭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什么?寺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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