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咱妹放学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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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林家的门被从外打开。
林佑宁拉着一个文静的女孩走进来，声音里满是雀跃：“妈！我带语禾回来啦！”
那女孩就是宋语禾。她穿着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进门时，她礼貌地微微欠身：“阿姨好，打扰了。”
林母正端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看见宋语禾，眉眼立刻弯起来：“语禾来啦！快坐下，饭菜快好了。今天你沐宸哥哥的同学也在，你们几个大的照顾点语禾啊。”
吴昊阳原本正和陈一诺在餐桌边摆碗筷，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咱妹带同学回来啦！来来来，坐这儿！”
他热情地拉开两把椅子，拍了拍椅背：“你们坐着，我们四个在这挤挤就好。”
林沐宸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昊阳那副“自来熟”的主人架势，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比我还像这家的哥哥。”
顾承宇坐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吴昊阳忙前忙后，眼里也带了点笑意。
宋语禾显然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坐下，书包还抱在怀里。
吴昊阳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咧嘴一笑：“别紧张，就当自己家！咱妹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他顿了顿，忽然握拳展示了一下手臂上并没什么存在感的“肌肉”，表情夸张：“咱妹别的不多，就哥哥多！语禾你俩在学校要是受欺负，就跟咱几个说，看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配上他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倒真有几分“大哥罩你”的气势。
陈一诺正好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闻言嗤笑一声：“那你可排不上号。我初中就是咱林哥的‘打手’了，专业清场三年，懂不懂含金量？”
“嘿！我说你这姓陈的小子——”吴昊阳立刻瞪过去。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
林佑宁早就习惯了这场面，悠哉地拿了块果盘里的哈密瓜，咬了一口，然后凑到林沐宸身边，笑得一脸谄媚：
“哥~你看他们争的。”
她说着，又往林沐宸身边挤了挤，声音甜得能齁死人：“你们都得往后排。我哥从小就护着我，小学体测都是哥哥偷偷帮我跑的——你们谁都比不过我的，我哥哥最护着我了！”
她转头看向宋语禾，眼睛亮晶晶的：“语禾你看，这是我哥，帅吧？从小就是我偶像，我是我哥的头号迷妹！”
林沐宸被她这一通“吹捧”弄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行了，少贫嘴。去帮妈端菜。”
“好嘞！”林佑宁蹦起来，拉着还有些懵的宋语禾往厨房走，“语禾来，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两个女孩进了厨房，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吴昊阳凑到林沐宸身边，压低声音：“林哥，咱妹这同学……挺文静的啊。”
陈一诺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看起来比佑宁靠谱。”
顾承宇没参与讨论，只是起身去厨房帮忙拿饮料。
林母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菜：红烧排骨色泽油亮，清炒时蔬碧绿鲜嫩，番茄炒蛋金黄蓬松，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七个人围坐在不算大的餐桌旁，略显拥挤，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热闹。
“来来来，都多吃点！”林母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菜，特别是宋语禾，“语禾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宋语禾起初还有些拘束，但在林佑宁的带动和林家人的热情感染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她小口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餐桌上热闹的景象——吴昊阳和陈一诺还在斗嘴，林佑宁在旁边煽风点火，林父林母笑着看他们闹，林沐宸偶尔加入战局，顾承宇则安静地吃饭，却会不动声色地把林沐宸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
这一切，都让她那双文静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温暖的笑意。
“对了语禾，”林佑宁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也喜欢看恐怖片吗？今晚咱们看恐怖片吧！我哥他们打游戏，咱俩看！”
宋语禾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了？”
“打扰什么！”吴昊阳立刻接话，“人多才热闹！看完恐怖片正好打游戏，完美！”
林沐宸笑着摇头：“你们安排得倒挺满。”
顾承宇给他盛了碗汤，低声道：“晚上别熬太晚。”
“知道啦。”林沐宸接过汤碗，指尖不经意间碰到顾承宇的手，微微一顿。
餐桌上的灯光温暖明亮，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格外柔和。
碗筷碰撞声，谈笑声，斗嘴声，还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傍晚最真实的背景音。
宋语禾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轻声对林佑宁说：“你们家……真好。”
林佑宁正跟吴昊阳抢着一块排骨，闻言转过头，咧嘴一笑：“那是！以后常来！”
餐桌上正说得热闹，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林父提着公文包走进来，脸上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却在看见满屋子人时立刻舒展开来。
“都到了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搁楼下就听见咱家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似的。”
他一边换鞋，一边举起手里的大塑料袋：“我去买了点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一会你们吃完饭玩的时候吃。”
“哇！谢谢叔叔！”吴昊阳第一个欢呼。
林佑宁也眼睛一亮：“爸！有辣条吗？”
“有，知道你爱吃，买了两包。”林父笑着把零食放在客厅茶几上，转身去洗手。
厨房里，林母正把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端出来。看见丈夫回来，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回来啦？正好，开饭。”
林父洗了手，接过妻子递来的饭碗，两人在厨房门口低声交谈。
“诊所今天怎么样？”林父问，声音压得很低。
“还行，来了几个老患者，都说我几天不在想我了。”林母说着看了眼那边叽叽喳喳的林佑宁，“你呢？公司那边……”
“上午开了个长会，下午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了。”林父接过饭碗，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总算能喘口气了。对了，刘主任那边我约了周三，带康康去复查。”
“好……”林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希望这次……能有好消息。”
“会的。”林父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先吃饭吧，孩子们等着呢。”
两人端着饭走进餐厅时，脸上的表情都已经调整回平常的温和笑容。
“叔叔辛苦啦！”吴昊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一包薯片，被陈一诺用手肘捅了一下：“饭还没吃完呢。”
“我就先尝尝嘛……”
林父在林母身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和围坐的少年们，眼里的疲惫被温暖取代。
“今天工作顺利吗叔叔？”陈一诺礼貌地问。
“顺利顺利，”林父笑着点头，“就是些常规工作。你们呢？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林佑宁抢答，“我们计划晚上看电影打游戏！”
“别玩太晚，”林母温柔地提醒，“尤其是康康，要注意休息。”
“知道啦妈。”林沐宸乖乖应道。
顾承宇安静地坐在林沐宸旁边，看见林父林母低声交谈时那份自然流露的默契，看见他们看向儿子时眼里藏不住的关切，又看见他们转向其他孩子时那份真诚的欢迎。
他垂下眼，夹了块排骨，放进林沐宸碗里。
“多吃点。”他轻声说。
林沐宸侧头看他，在餐桌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腿。
像在说：谢谢。
林父偶尔会问问吴昊阳和陈一诺的大学志愿，关心宋语禾的学习，再和顾承宇聊几句他父亲的近况——虽然顾承宇的回答总是简洁。
但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个家的男主人回来后，气氛变得更加完整了。
那种属于父亲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存在感，像房子的承重墙，无声却不可或缺。
饭后，林母收拾碗筷，林佑宁拉着宋语禾去拆零食，吴昊阳和陈一诺为了“先看电影还是先打游戏”又开始斗嘴。
林沐宸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林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父问，声音很轻。
“挺好的，爸。”林沐宸笑了笑，“真的。”
林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那就好。”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沐宸：“今天路过书店，看见这个，想着你可能喜欢。”
那是一本精装的医学图谱，封面是心脏的解剖彩图。
林沐宸接过来，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谢谢爸。”他说，声音有些哑。
林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帮妻子洗碗了。
顾承宇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林沐宸低头翻看那本书，看着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看着他的手指小心地抚过书页上那些复杂的心脏结构图。
然后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一杯放在林沐宸手边。
一杯自己拿着，重新坐下。
少年们在计划着夜晚的娱乐，父母在厨房低声交谈着家常，新来的客人渐渐融入了这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