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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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喧嚣扑面而来，混杂着冬日的冷空气。四个裹着厚厚棉袄的少年从出站口挤出来，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迅速消散。
“我妈今天给做了面条，去吃一口不？”吴昊阳搓着手，鼻子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回家的兴奋。
陈一诺推了推被热气熏雾的眼镜，摇摇头：“不了，我妈也做了面条。寒假第一顿，必须得回家吃——不然她能念叨我一学期。”
“都是面条？”林沐宸失笑，提了提手里那个系着丝带的精致蛋糕盒，“我家估计也是。我也不去了，给佑宁带了蛋糕，得早点回去，不然她该闹了。”
顾承宇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从林沐宸手里接过那个看起来最沉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
“得，那就各回各家吧。”吴昊阳耸耸肩，脸上笑容不减，“反正明天就能见了——说好了啊，后天打球，谁不来谁是狗！”
“你才是狗，”陈一诺怼他，“后天我要去图书馆。”
“刚放假就去图书馆？陈一诺你还是不是人！”
“这叫自律，傻大个。”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随着人流往地铁站走。林沐宸和顾承宇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吵，嘴角都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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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等车的间隙，四人并排站在黄线后。
“对了，”吴昊阳忽然想起什么，转向顾承宇，“顾哥，你寒假什么安排？不会又要学编程吧？”
顾承宇看着对面轨道上闪烁的指示灯，简答：“嗯，有个项目。”
“你也太拼了，”吴昊阳咂舌，又看向林沐宸，“林哥呢？不会也学习吧？”
林沐宸笑了笑：“应该会休息一阵。可能……看看医学书？”
“啧，你们俩，”陈一诺插话，“一个卷王，一个准卷王。我就想睡到自然醒，然后把我妈囤的零食吃完。”
“就你那小身板，吃再多也长不高。”吴昊阳习惯性打击。
“你高，你电线杆，风一吹就晃。”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淹没了斗嘴。车门打开，温暖的人潮涌出。
“我这边！”吴昊阳指着右边的车厢。
“我这边。”陈一诺指了指左边。
林沐宸和顾承宇要坐的线路不同，在下一站换乘。
“那行，后天见！”吴昊阳挥挥手，钻进车厢。
“注意安全。”陈一诺也摆摆手，上了另一侧。
车门缓缓关闭，隔着玻璃，还能看见吴昊阳夸张地做着口型“后——天——见——”。
林沐宸笑着摇头，转头看向顾承宇：“你呢？车快来了吧？”
“嗯。”顾承宇看了眼站台显示屏，“下一班两分钟。”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轨道深处隐约亮起的车灯。
“寒假……”林沐宸轻声说，“好好休息。别太累。”
“你也是，”顾承宇转头看他，“按时吃药，别熬夜。”
“知道了。”
列车进站，带起一阵风。顾承宇把背包递还给林沐宸，在他上车前，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到了发消息。”他说。
“嗯。”
车门关闭。林沐宸隔着玻璃，看着站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隧道深处。
他靠在车厢连接处，握了握刚刚被碰过的手背。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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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妈，我回来啦——”
门刚开了一条缝，林母的声音就伴着饭菜香一起涌了出来：“大学生回来啦！”
她系着围裙从厨房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儿子的瞬间眼睛就亮了，上下打量着：“瘦了！学校食堂是不是不好吃？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拌菜，面条马上好，卧了荷包蛋！”
她一边说一边接过林沐宸手里的背包和蛋糕盒，注意到那个精致的盒子：“哟，给佑宁带的？”
“嗯，学校旁边那家网红店，她上次说想吃。”林沐宸弯腰换鞋，家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你爸去接你妹妹了，”林母转身回厨房，声音从里面传来，“今天给她请了假，最后一节晚自习没上。佑宁可惦记你了，说要给你带校门口的烤肠呢，不知道买了没。”
屋里暖气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雾。电视开着，在播晚间新闻，声音调得很低。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小菜，都是林沐宸爱吃的。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书桌干净，床铺整齐，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更茂盛了，显然是有人定期浇水。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冬夜里温暖地亮着。
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楼下。
紧接着是林佑宁清脆的声音：“哥！我回来啦！”
然后是脚步声，钥匙声，门开的声音——
“哥！”
林佑宁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手里果然举着两串烤肠，油汪汪的，还冒着热气。
“给你带的！快吃！可好吃了！”
林沐宸接过烤肠，看着她冻得通红却笑容灿烂的脸，揉了揉佑宁的头。
林父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林佑宁的书包，看见儿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回来了。”
“嗯，爸。”
“洗手吃饭，”林母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面好了，趁热吃。”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要降温。
但屋里很暖。
面很香。
人都在。
这就够了。
林沐宸咬了口烤肠，又吃了口面，感受着胃里的温暖，看着妹妹叽叽喳喳的讲这个礼拜班级里的事情，“真好。”